初入------------------------------------------。,順著脊椎一路滑下去。她睜開眼的時候,首先看見的是天花板上那片蔓延的水漬——不,這不是她房間的天花板。她的房間沒有這樣黑沉的木梁,也不會彌漫著陳年香灰和濕土混合的氣味。。,悶悶地壓在瓦片上面,像是無數根手指在屋頂輕輕地撓。風聲穿過窗的縫隙,發出一種尖細的、類似嗚咽的聲響,聽久了會讓人恍惚以為外面站著一個女人在哭。陸縈緩緩偏過頭,目光掃過昏暗的空間——這是一間老舊的瓦房,土墻斑駁,窗紙上糊著泛黃的報紙,房門緊閉,門縫底下沒有一絲光透進來。。左邊大約幾步遠的地方,一個年輕男人忽然抽了一口冷氣,緊接著是壓抑的咳嗽聲,他低聲罵了句什么,嗓音里帶著明顯沒睡醒的沙啞。然后更多人開始動了——衣料摩擦聲、急促的喘息聲、一個人坐起來時腦袋撞上墻壁的悶響和一個女人的驚叫。那聲驚叫很短促,像是剛出口就被人捂了回去。“別出聲。”一道沉穩的女聲在房間最右側響起,語氣冷靜得像一把沒開刃的刀,“先聽外面。”。,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個聲音。。,又尖又細,像是有人捏著嗓子在哭,又像是某種禽鳥被掐住脖子時發出的哀鳴。它鉆進耳朵的方式很奇怪——不像是通過空氣傳播,更像是從墻壁里、從地底下、從房梁上那些陳年木紋中滲出來的,帶著一種濕漉漉的冷意。,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她的眼睛已經完全適應了昏暗,快速數清了房間里的人——包括她自己在內,七個人。四個男人,三個女人。年齡從二十出頭到四十多歲不等,身上穿的都是入睡前的便服,有人還赤著腳。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同一種表情:一種剛被從正常世界里連根拔起的茫然和恐懼。。,還有腳步聲。不是一兩個人的腳步,而是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步履整齊,幾乎是在踩著同一個節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夯實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響動。那支隊伍正在從村口的方向走進來。。他坐在陸縈的左前方,身體在微微發抖,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他壓低聲音問:“這是哪里?我剛剛還在家里——噓。”那個中年女聲再次響起。
腳步聲在門外停了。
戛然而止。就像是一整支隊伍在同一瞬間被什么力量釘在了原地,嗩吶聲也在那一刻斷了,干凈利落,連一絲余音都沒有留下。寂靜來得太突然,突然到陸縈能聽見自己耳膜里血液流動的聲音。
然后,有東西撞在了門上。
很輕。不是敲,是刮。像是有人用指甲——很長很長的指甲——在門板上面慢慢地、從上到下地劃了一下。那聲音細細地鉆進每個人的耳朵里,帶著一種讓人后槽牙發酸的觸感。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門縫里擠了進來。
那聲音干枯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石頭,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陳舊的、發霉的氣息:“新來的客人們,天亮了再出門。夜里別點燈,別照鏡子,聽見有人叫你的名字別答應。自己送命的,怨不得旁人。”
最后一個字落下之后,門縫底下忽然亮起了一線紅光——那是燈籠的光,把門檻上的灰塵照得清清楚楚。紅光移動起來,老人的腳步聲轉向另一側,嗩吶聲重新響起,但這一次是往村子深處去了。
越來越遠。
最后什么也聽不見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大約五秒,然后像是一鍋油被人扔進了水,炸開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新來的客人?這到底是什么地方?”最先開口的是一個染著暗紅色頭發的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衛衣,說話的時候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焦躁,像是要把恐懼用憤怒的方式發泄出來。
“手機沒信號。”另一個人啞著嗓子說,“我的手機黑屏了,怎么按都不亮。”
“我的也是。”
“沒信號,全都沒信號。”
陸縈沒有參與這些對話。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手腕內側的皮膚上,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行字。
字跡是暗紅色的,像是用極細的**上去的,顏色已經快要沉進皮膚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陳舊感。不是紋身那種浮在表面的顏色,而是從皮肉深處透上來的,像是已經存在了很多年。上面寫著三行小字,字體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古舊刻法,但奇怪的是,她能認得那些字——
“副本:槐樹村·七日喪。
存活七日即可通關。
活人不可在喪禮中露出生氣。”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那個紅發青年已經站了起來,大步走向門口。
“別開門。”陸縈開口了。這是她說的第一句話,聲音不高,也不帶任何情緒,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紅發青年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帶著不屑和某種急于證明自己的焦躁:“不開門怎么知道外面是什么情況?坐在這里等死嗎?”
他的手已經按在了門閂上。
門閂是木頭的,紋路粗糙,上面沾染著暗色的污漬——那顏色在黑暗里看著,像極了干涸的血。但紅發青年沒有注意到,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已經來不及收手了。他推開了門。
外面是漆黑的夜。
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腥氣,混著一種淡淡的、像是紙灰一樣嗆人的味道。院子里立著幾棵枯死的槐樹,枝杈扭曲著伸向天空,像是老人僵直的手指。而在那些樹枝上,掛著一樣東西。
白色的紙人。
三四個紙人,被細細的麻繩拴在枝頭,風一吹就輕輕地轉過來,露出描畫得極為簡陋的面孔——兩個黑點是眼睛,一條紅線是嘴,嘴角上翹,固定在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上。雨水把它們打得半濕,紙面上洇開一團一團灰**的水漬,看起來像是臉上生出了爛瘡。
紅發青年愣了一秒。
就這一秒。
一個紙人忽然轉了過來,正對著門口的方向。那張描著黑點和紅線的臉上,兩只“眼睛”的位置忽然凹陷下去,像是被兩根看不見的手指從紙背按出了兩個黑洞。緊接著,整個紙人從樹枝上脫離了下來,沒有風,但它飄了起來,直直地朝著門口的方向飄過來。
它飄的姿勢很奇怪。不是樹葉那樣打著旋往下落,而是像有人在后面提著它的肩膀往前走,紙片抖動著,發出輕微的簌簌聲,像是活物在呼吸。
“把門關上。”那個中年女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里帶上了明顯的緊張。
紅發青年終于回過神來,猛地往回縮,伸手去抓門板。但他的動作慢了一拍——那個紙人已經飄到了門檻外面,它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歪著腦袋打量屋里的人。然后,那張畫出來的嘴動了。
紅線彎了一下。
它笑了。
紅發青年發出一聲極短的、像是被什么東西噎住的聲音,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抖,不是恐懼的抖,而是像有什么東西在他體內來回地攪,皮肉下面有什么在蠕動。
戴眼鏡的男人嚇得往后爬了兩步,后背撞上了墻壁。
陸縈沒有動。她坐在原來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門口。
紅發青年的身體忽然不抖了。他垂下頭,緩緩地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之前的恐懼都消失得干干凈凈,整張臉像是被人從里面抽走了什么東西,只剩下空白的皮囊。他走回原來的位置,坐了下來,姿勢和醒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不是他自己的。那個聲音又尖又細,像是嗩吶的聲音被壓扁了塞進喉嚨里,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顫音。
“第一天。報喪。”
他笑了。
嘴角的弧度,和紙人一模一樣。
屋子里有人尖叫了起來。但在那聲尖叫里,陸縈低下頭,再次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字。紙人飄到門口那一刻,手腕上的皮膚忽然涼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上面吹了一口氣。
那三行字下面,又浮現出了**行。
字跡很淡,淡到幾乎看不清,正在一筆一畫地浮現,像是在被一只無形的手緩慢地刻進她的皮膚里。
她辨認出來了。
“違反規則者,皆為祭品。”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七日喪》是未解脫者創作的一部懸疑推理,講述的是陸縈蘇蘅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初入------------------------------------------。,順著脊椎一路滑下去。她睜開眼的時候,首先看見的是天花板上那片蔓延的水漬——不,這不是她房間的天花板。她的房間沒有這樣黑沉的木梁,也不會彌漫著陳年香灰和濕土混合的氣味。。,悶悶地壓在瓦片上面,像是無數根手指在屋頂輕輕地撓。風聲穿過窗的縫隙,發出一種尖細的、類似嗚咽的聲響,聽久了會讓人恍惚以為外面站著一個女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