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我清楚，在這個世道，女兒告發父親，就算贏了官司也會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我才不在乎那些唾沫星子，但我討厭麻煩，更討厭贏了官司還被人指指點點的感覺。
我要的是另外一種贏法——贏到我爹親自拿著賬本跪在我面前，求我高抬貴手。
說來也巧，就在我籌謀此事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找上了門。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曬太陽，青禾領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進來。那婦人衣著體面，舉止干練，一進門就朝我深深行了一禮。“沈大小姐，奴婢姓周，是長公主府上的管事。長公主聽聞大小姐才貌雙全，想請您過府一敘。”
我瞇了瞇眼。
長公主，當今圣上的親姑姑，靖安長公主。這位可不是普通的皇室貴女，她年輕時上過戰場，手底下養著三千親兵，連當今圣上都要讓她三分。更關鍵的是，她和我外祖父沈家有些舊交。
“長公主找我做什么？”我懶洋洋地問。
周姑姑微微一笑：“大小姐去了便知。”
我去了。
長公主府坐落在京城東面最繁華的地段，朱門銅釘，石獅鎮宅，氣派非凡。穿過重重院落，我在后花園的水榭里見到了靖安長公主。她年近五十，面容端莊，一身紫色宮裝，舉手投足間透著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從容。見了我，她沒擺架子，而是直接開門見山。
“沈驚鴻，本宮和你外祖父沈老爺子是舊識。當年沈老爺子幫過本宮一個大忙，本宮欠他一個人情。如今他老人家已經仙逝，本宮便想著把這人情還在你身上。”
我明白了。這是來還債的。
“長公主想怎么還？”我問得很直接。
靖安長公主顯然沒料到一個小姑娘家說話這般爽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性子倒是有趣。本宮聽說你在查***嫁妝？”
“是，”我大方承認。
“本宮可以幫你。”靖安長公主端起茶盞，“鎮國公府那些爛賬，本宮手下的人三天就能理清。只要你開口，本宮甚至可以請圣上出面為你主持公道。”
多好的條件，多**的餡餅。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長公主的好意，驚鴻心領了。不過——這點小事，還不值得動用長公主的人情。”
靖安長公主端著茶盞的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