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坐起來，兩只眼睛發光似地看著我，“哎，你答應老夫的香呢？是不是空手來的？你這個女娃娃，未免也太不講究了。”
我趕緊從懷里掏出三根線香，是今天下午偷偷跑去鎮上香燭鋪子買的。土地公接過去，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整個人像是泡了個熱水澡一樣舒展開來，*嘆一聲：“好香，好香。這才是香嘛。你是不知道，那些進廟燒香的凡人，盡買些摻了石灰的便宜貨，熏得老夫眼睛都睜不開，還怪老夫不保佑他們。你說說，這世道，讓人怎么做事？”
那天晚上，土地公教了我一件事。
他說，凡人修行，求的是金丹大道，煉氣筑基，辟谷飛升。但他們走錯路了。修什么仙呢？那些所謂的修仙宗門，煉的是天地靈氣，靠的是靈根資質，十萬人里面才有一個有靈根的，剩下的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人難道就該死嗎？就該平庸嗎？就該被我爹賣給劉屠戶嗎？
“天地生人，人人都有性，人人都有命。修什么仙？你是凡人就有凡人的道，走好了，不比那些仙人差。”土地公說這話的時候，月光照在他灰撲撲的袍子上，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一個巴掌大的泥塑小人。
我問他：“那我該怎么辦？”
土地公從袖子里摸出一張黃紙，遞給我，上面畫了兩行字，歪歪扭扭的，看起來像**爪子刨出來的。
“這是一道祈福符。”他說，“你回去燒了化在水里，喝了。從今晚開始，你就能看見那些東西了——陰司的鬼差、各家的家神、路過的精怪，全都能看見。”
我接過那張紙，心跳得厲害。
“看見了以后呢？”我問。
土地公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袖子里，悶悶地說：“看見了以后……就知道該怎么走了。”
三、
我起初不知道他說的“看見了就知道該怎么走了”是什么意思。但那晚我回家喝了符水之后，第二天一早醒來，我發現我的世界變了。
我家的灶神真的存在。他每天早晚會從畫像上走下來，檢查灶臺干不干凈，順便偷吃一口我娘放在案板上的剩菜。我家的門神也是真的，那兩個將軍模樣的大漢背對背站著，一個看著門外一個看著門里，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