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個逼仄的雜物間。
我立刻鎖上門。
脫下那件沾滿符水的衣服，扔進垃圾桶。
拿毛巾死死捂住嘴。
干嘔了足足十分鐘。
那種腥臭味仿佛鉆進了我的骨頭里。
我拿起桌上的礦泉水。
連漱了十幾次口。
直到口腔里都麻木了。
我坐在床沿上。
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右手。
活動了一下手指。
這感覺真好。
門外傳來陳耀宗打游戲的聲音。
伴隨著我媽切水果的動靜。
“耀宗啊，吃點西瓜，明天考完語文，媽帶你去吃肯德基。”
“少廢話，沒看我正推塔呢嗎！”
“好好好，媽放這兒了，你別累著眼睛啊。”
我冷笑一聲。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閉上眼睛。
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惡心的人和事。
我要養精蓄銳。
明天，有一場硬仗要打。
夜深了。
外面的電視聲停了。
全家都睡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迷迷糊糊中，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是從隔壁陳耀宗的房間傳來的。
“咕……呱……”
“咕呱……”
聲音很低沉。
像是人在喉嚨里**一口痰。
發出的悶響。
我猛地睜開眼。
在黑暗中屏住呼吸。
“呱……”
這次聲音大了一點。
伴隨著床板劇烈搖晃的“吱呀”聲。
我從床上坐起來。
走到墻邊，把耳朵貼在冰冷的墻壁上。
“啪嗒。”
有什么東西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一陣沉重的喘息聲。
不是正常人睡覺時的呼吸。
而是那種急促的、通過鼻腔猛烈進出的氣流聲。
就像……
一只趴在草叢里的癩蛤蟆，肚子一鼓一癟發出的聲音。
“耀宗？”
隔壁傳出我媽迷迷糊糊的聲音。
“大半夜的你干啥呢？快睡覺。”
“呱！”
陳耀宗沒有說話。
而是直接回了一聲。
我媽被嚇醒了。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燈亮了。
門被推開。
“耀宗！你怎么跑地上了？”
我媽驚呼一聲。
我爸也被吵醒了，罵罵咧咧地走過去。
“大半夜的折騰啥？明天不考了？”
我悄悄拉開雜物間的門。
露出一條門縫。
借著走廊的燈光，我看清了陳耀宗房間里的情況。
陳耀宗沒有穿上衣。
他正蹲在地上。
****得很大，大腿和小腿緊緊折疊在一起。
兩只手按在身體前方的地板上。
后背高高弓起。
他的腮幫子異常腫脹。
一鼓一癟。
死死盯著地腳線上一只爬過的小強。
“你蹲地上干啥？趕緊起來！”
我爸走過去，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陳耀宗突然猛地轉頭。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
眼白里布滿血絲。
舌頭在嘴唇邊上舔了一圈。
“呱！”
他對著我爸吼了一聲。
聲音極大，震得窗玻璃都嗡嗡響。
我爸嚇了一跳，手閃電般縮了回來。
“你小子發什么神經！”
奶奶也被吵醒了。
披著衣服走過來。
看到陳耀宗這副模樣，她先是一愣。
隨后雙手合十，對著半空中拜了拜。
“****！大仙顯靈了！大仙顯靈了！”
我爸媽回頭看著她。
一臉茫然。
“媽，耀宗這是咋了？”我媽急得快哭了。
奶奶一臉狂喜。
“你們懂什么！這叫文曲星附體！大仙的法身是金蟾！金蟾吐錢，文曲星吐墨！耀宗這是在吸收考運呢！”
“別碰他！千萬別碰他！”
“等他把地氣吸足了，自己就回床上了！”
我爸媽一聽這話。
立刻松了口氣。
我媽雙手合十，也跟著拜了起來。
“文曲星保佑！文曲星保佑！保佑我家耀宗明天門門滿分！”
我躲在門后。
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文曲星？
金蟾？
那明明就是只最低賤的癩蛤蟆。
陳耀宗在地上蹲了足足半個小時。
直到那只小強鉆進墻縫里。
他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四肢并用地爬**。
倒頭就睡。
呼嚕聲震天響。
我關上門。
回到床上。
這一覺，我睡得無比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