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征遠的臉黑得像鍋底，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我離開。
霍行簡帶我走出病房時，身后傳來什么東西被摔碎的聲音。
出了駐地大門，霍行簡把我送到鎮(zhèn)上的一家招待所。
他身后的警衛(wèi)遞上我的證件和背包，我十分詫異：
“你怎么知道我的證件被扣下了？”
男人一直緊抿的嘴彎了彎，并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看了一眼我手中的證件包：
“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去營地找我，通行證也在這里面。”
我還在發(fā)愣，一只寬大的手掌溫柔地拍了拍我的頭。
“我走了。”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
我站在招待所的窗戶邊，看著他上了那輛綠色皮卡，揚長而去。
雖然不知道霍行簡出于什么目的幫我，但我現在的確自由了。
重生到此刻，身心才得到放松，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上輩子我輸完那三袋血，就被陸老爺子安排住進了陸家的駐地小院。
我的相機、我的證件、我花了半年時間搜集的那些素材，全都被拿走。
陸征遠說邊境不安全，不讓我到處跑。
當時我還傻乎乎覺得他是關心我。
現在想想，簡直是明晃晃的囚禁。
我打開相機包，摸了摸鏡頭，對著窗戶外的**灘按了一張。
自由的感覺，真好。
接下來的幾天，我恢復了以前的工作節(jié)奏。
天一亮就出門，天黑才回來，拍邊境小鎮(zhèn)上的集市、拍放羊的老漢、拍邊境人民的生活。
我在鎮(zhèn)上的主街采風。
這條街是邊境最熱鬧的地方，賣干果的、賣烤馕的、賣手工地毯的，擠擠挨挨地排了兩排。
我正蹲在烤馕攤前拍老板往馕坑里貼餅子，余光掃到街對面走過來兩個人。
是陸征遠和蘇禾。
兩人手上拎著不少商品，相處甜蜜。
蘇禾不知道說了什么，陸征遠低頭笑了笑，那明朗又充滿寵溺的笑容我從未見過。
我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交集，站起身準備走，
就聽到身后傳來一個令人厭惡的聲音：“姜瑜？還真是你。”
我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陸征遠站在幾步之外，蘇禾被他留在原地，手里還舉著那根烤串，好奇地往這邊張望。
“一個人在這兒拍什么？”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霍行簡呢？沒陪你？”
“跟你沒關系。”
“是跟我沒關系。”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像是在說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姜瑜，別以為你攀上了高枝。霍行簡那個人，冷心冷情，陰晴不定，你以為他看**了？他不過是玩玩你罷了。”
“說完了？”我嫌惡的后退開。
他盯著我，語氣里帶著一種篤定的惡意：
“你配不上他，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的學歷、你的家境、你的工作——一個拍視頻的自由職業(yè)者，連個正經單位都沒有。他玩膩了，你連哭都沒地哭。”
我不想再跟他糾纏。
他卻語氣一變：
“姜瑜，看在上一世的情分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選我的下屬也行，或者——”
“做我的地下**，我不會虧待你。但是有一點，你別肖想妻子的位置。這輩子我只任蘇禾為妻。”
我剛邁出的腳步頓住。
不是因為他說的內容有多震驚，
而是因為這句話實在是太！太！太不要臉了。
我轉過身看著他，認認真真地說：
“陸征遠，腦子不要了可以拿去喂狗。”
“你不是心里只裝得下蘇禾一個人嗎？”
我嗤笑一聲：“讓我當你地下**？你怎么說得出口的？既要又要，還自詡什么深**設，我呸。”
“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跟你有一毛錢關系，少來惡心我。”
他的臉色陰沉的可怕，左手的購物袋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朝我邁了一步，手指攥成拳頭，青筋暴起。
我下意識后退一步，心里做好逃跑的準備。
就在這時，蘇禾的聲音從街對面?zhèn)鱽恚?br>“征遠，你們在說什么呀？烤串要涼了。”
陸征遠的拳頭驟然松開，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但還是轉過身，朝蘇禾走去。
我剛長呼一口氣。
一陣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深綠色的皮卡從街尾竄出，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直直地朝著蘇禾沖過去。
“啊——”
一聲尖叫。
蘇禾整個人被車上伸出的一只大手拽住，快速拎上了車斗。
烤串掉在地上，醬汁濺了一地。
皮卡沒有停，一個急轉彎，輪胎在沙地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征遠，救命！”
蘇禾驚恐的聲音從車斗里傳出來，很快被風吞沒。
陸征遠像一顆**一樣彈射出去，朝著皮卡追去。
街上的人四散奔逃。
我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秒，一只手從背后捂住了我的口鼻。
一股濃烈的刺鼻氣味傳出。
視線模糊之前，我看到陸征遠的身影越來越遠。
我知道他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