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繳費單上"七十五萬"三個字
像一把鈍刀架在我脖子上。
丈夫劉德明肝硬化晚期，換肝是唯一的活路。
可我上哪兒弄這筆錢？
兒媳婦開口就要賣房子
還盤算著拿剩下的錢給他們換套大的。
兒子站在旁邊，連句硬話都不敢說。
就在我被逼到絕路、喘不上氣的時候
家里那臺落灰的老座機突然響了。
電話那頭，一個陌生的沙啞男聲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姐，二十八年了，那塊玉，該出手了。"
第一章
"媽，大夫那邊怎么說的？"
我剛從收費窗口轉過身，兒子劉洋和他媳婦孫娜已經小跑著過來了。
走廊里到處是消毒水的味兒，混著來回走動的病人和家屬，悶得人腦仁疼。
我沒吭聲，把繳費通知單遞了過去。
劉洋一眼掃上去，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七……七十五萬？"
孫娜一把奪過單子，瞪著上頭的數字看了兩遍，嗓門直接拔高了八度。
"七十五萬？搶錢吶！一個手術要七十五萬？咱家什么條件你們自己不清楚？"
她這一嚷，走廊里好幾個人都回過頭來看。
同情的、好奇的、看笑話的，什么樣的眼光都有。
我一把攥住她胳膊，把她往旁邊帶了兩步。
"小娜，你小聲點，這是醫院。"
"小聲有什么用？小聲錢就自己長出來了？"
孫娜掙開我的手，鼻子一酸。
"我跟劉洋兩個人工資加起來才一萬二，房貸七千，孩子***三千五，剩那點錢連買根蔥都得算計。
我們拿什么去湊？"
劉洋站在一旁，腦袋耷拉著，兩手搓來搓去，嘴里翻來覆去就一句。
"怎么辦……這可怎么辦……"
看著他這副窩囊模樣，我心口那股火"噌"地就躥了上來。
可我知道，這時候不是發火的時候。
我把那口氣硬咽了回去。
"別急。"
我看著他們倆，也像在說給自己聽。
"天塌下來有人頂著。錢的事兒，我來想法子。"
"您來想？"
孫娜嗓子里帶上了笑。
"媽，您跟爸那點退休金，加起來還不夠我們一個月房貸呢。上回住院那筆錢不是把家底都掏光了？
您還能變出什么來？難不成去借***？"
"你說的什么混賬話！"
我瞪了她一眼。
"那不然呢？"
孫娜看了劉洋一眼，咬了下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大決心。
"媽，我說個事兒，您先別急。要不……把咱現在住的那套老房子賣了吧。"
這句話一出口。
我腦子"嗡"的一聲。
那套房子，是我跟老劉結婚那年單位分的福利房。五十八平米，又老又破，暖氣管子年年漏水，
窗戶關不嚴實，刮大風的時候窗簾能飄起來。
可那是我們的家。
劉洋在那個房子里長大，門框上還有我一年一年給他量身高留下的鉛筆印。
客廳墻角那塊掉了漆的地方，是他五歲騎三輪車撞出來的坑。
廚房灶臺旁邊的墻面被油煙熏得發黃，那是老劉二十多年來給我做飯熏出來的。
那不是一套房子。
那是我這輩子最后一點根。
第二章
"不行。"
我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為什么不行？"
孫娜急了。
"那房子現在怎么也能賣個一百七八十萬吧？賣了，爸手術費有了，剩下的錢還能給我跟劉洋湊個首付換套大一點的，
孩子也不用擠在小屋里了。一舉三得的事，您到底在犟什么？"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漲紅的臉，心里一陣陣發寒。
她每句話里都有"我們"，每筆賬都在替她的小家盤算。
我丈夫的命，在她眼里不過是一筆買賣。
甚至還是一筆能讓她從中賺一套大房子的買賣。
我把目光轉向劉洋。
我的兒子。
我盼著他能替**說句話。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虛。
"媽……小娜她，她也是著急……"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辛辛苦苦養到二十八歲的兒子，到了這種時候，連一句硬氣的話都替**擋不了。
"房子，是我的底線。"
我一字一頓。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誰也別想動那套房子。錢，我去湊。你們倆，把你們爸照顧好就行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孫娜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