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飄了一下，飄向隔壁那扇門，趙雪靠在升高的床頭。
我走了進去。
她看見我就笑。
“澄澄？你怎么過來了？快回去躺著。”
心電監護儀上，她心率72。我袖口下的醫療手環震了一下……138。
“趙雪，你的擴心病確診多久了？”
她揪了一下被角。
“大概兩個多月？突然就心慌胸悶，阿澤哥哥說很嚴重。”
“九月十二號你在九號街區蹦迪。穿的露背裙，我們在恒隆一起買的，我刷的卡，2980。你發了抖音，有實時定位，有日期水印。”
她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舊視頻……”
“那天你運動手環同步的微信步數。21347步。擴心病患者走兩萬步？”
趙雪不說話了。手指纏著手腕上一條繩編手鏈。大二那年我給她編的，上面一顆藍色珠子，我攢了半個月生活費。
兩個護士出現在門口，架住我胳膊。
趙雪按了呼叫鈴。
“護士姐姐，澄澄好像不太舒服，你們快幫幫她。”
聲音柔軟。關切。那一絲著急拿捏得恰到好處。
被拖出去之前，我聽到她在身后說了句。聲音很小，只夠我一個人聽見。
“澄澄，別怪阿澤哥哥。他只是心太軟了。畢竟……我才是他心里那個要保護的人呀。”
02
“幾床？”
隔壁床老**問。
“三十七。”
“三十七啊。上一個三十七是肺癌晚期，沒等到手術就走了。”
東西放在鐵架子床上。枕頭上有前一個病人壓出的凹痕，被子是護工疊的。
沒人來送上一個病人。也沒人來送我。
連了病房Wi-Fi，信號差，頁面加載快兩分鐘。醫院財務系統患者端，登錄，翻交易記錄。兩條。
第一條：入賬，80萬。10月1日。備注：專利轉讓款，紀澄（患者編號JN0937）。
第二條：支出，80萬。10月3日。備注：心臟移植手術費用，趙雪（患者編號ZX1204）。授權人：陸澤（主治醫師）。
授權人。
這兩個字我看了三遍。他有權動我的托管賬戶？
翻出住院第一天簽的文件。一沓，十幾頁。當時陸澤遞過來，說都是常規術前資料，簽就行。
我沒細看。
現在一頁頁翻。第八頁。《醫療費用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