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到了沈長淵。
他站在山門的白玉臺階上，負手而立，墨發用一根赤金簪松松挽著，月光落在他的肩頭，像是給他鍍了一層冷霜。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露出一張讓人很難挪開眼的臉。眉眼狹長，眼尾微挑，明明是一副多情骨相，偏偏渾身透著一種疏離的冷淡。
“蘇姑娘。”他微微頷首，語氣淡淡的，像是在念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蘇錦璃靠在車門邊，目光從他臉上緩緩掃過，然后不動聲色地吸了一口氣。
松林。雪后的松林。
沈長淵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氣味，不是熏香，是一種更清冽的氣息，混合著至少三種靈草的殘留痕跡。她前世在實驗室待了十年，嗅覺比正常人靈敏得多，這些氣味在她腦子里自動拆解成了分子結構——龍涎草、玄參、還有一味她暫時辨認不出的東西。
一個修為高深的合歡宗少主，為什么需要長期服用溫補類丹藥？而且劑量還不小。
蘇錦璃把這個疑問壓進心底，面上不動聲色地行了個禮。
“沈少主親自來接，我這個快死的人，是不是該覺得榮幸？”
沈長淵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來之前他聽過無數關于蘇錦璃的描述：病弱、溫順、逆來順受，是滄瀾宗養在深閨的一朵紙花。但眼前這個女人靠在車門邊，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那雙眼睛卻像是能看穿人心。帶著鉤子。
“走吧。”他沒接話，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錦璃跟著他走進合歡宗，穿過層層回廊，最終被安置在一處僻靜的院落里。院子不大，但布置得極為精致，院中甚至還引了一彎活水，潺潺的水聲襯著滿墻的月季，安靜得不像是一個用來當藥引的人該住的地方。
“有什么需要，跟門口的侍從說。”沈長淵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青蘿把行李搬進屋里，一邊整理一邊小聲嘀咕：“裝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誰知道安的什么心……”
蘇錦璃沒接話。她坐在窗邊，從袖中取出那本毒經殘卷，翻到記載千絲引的那一頁。泛黃的書頁上，培育母蠱需要的三種核心材料被圈了出來：噬靈草、赤血蝎的毒囊、還有最關鍵的一樣——一個足夠強大的宿主的精血。
前兩樣東西，合歡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