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永年2------------------------------------------。，槍柄被他手心滲出的汗弄得有點滑。他只能聽見前面鄭永年那拖沓又古怪的腳步聲，還有他自己有些粗的呼吸聲。，那股化學試劑和**物混合的甜膩氣，簡直往人鼻子里鉆。“快到了……快到了……”鄭永年的聲音在前面飄，嘶啞里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同類……你會明白的……門后的東西……周振海他不懂……他只想開門，他根本不知道門后面站著什么……”。他調動起植入體的夜視功能，眼前的黑暗褪去一些，變成了模糊的綠色輪廓。兩邊是斑駁掉漆的墻壁，腳下是坑洼不平的地面，散落著一些看不清的碎塊。。，前面隱約有光。不是儀器屏幕那種冷光，是更昏暗、更搖曳的一種光，像是什么東西在燃燒。。，槍口微微抬起，指向前面。，但更嚇人。房間中央，有一個用暗紅色、像是干涸血跡的東西畫出來的巨大圓形圖案，圖案線條歪歪扭扭，但透著股說不出的邪性。圖案中間，擺著幾個……東西。，里面泡著的，勉強能看出是人體的部分。有的只有一顆頭顱，有的是一截軀干，皮膚都呈現出和鄭永年身上類似的灰紫色，布滿黑色紋路。它們被浸泡在一種發著微光的紫色液體里，有些還在微微抽搐。，散亂地堆著很多數據板和紙質筆記，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字跡狂亂的符號和文字。，是房間角落里，一個用金屬和發光的晶體粗糙搭建起來的……臺子。臺子上方，懸浮著一小塊指甲蓋大小、不斷扭曲變幻著暗紫色光芒的碎片。那光芒一明一暗，像在呼吸，每一次明暗交替，陳遠脊椎里的“混沌核心”就跟著傳來一陣細微的悸動。“看……”鄭永年轉過身，那只正常的黃眼睛在搖曳的昏暗光線里亮得嚇人，他指著那些容器和那個發光的碎片，“我的‘孩子們’……還有，‘門’的碎片……”，用那扭曲的手掌**容器的外殼，動作竟然有點溫柔。“他們……都是好孩子……自愿的……為了接近‘真理’……”
陳遠覺得胃里有點翻騰。他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些“孩子”身上移開，看向鄭永年。“鄭老，解密協議。你在這里，有沒有留下學會內部解密協議的備份？或者……能繞過它的方法？”
鄭永年好像沒聽見，他癡迷地看著那塊懸浮的碎片。“協議？呵……那種東西，鎖在量子陣列最深處，層層加密，需要至少三位理事的生物密鑰同時授權才能調用……你拿不到的，周振海不會讓你拿到的……”
他猛地轉頭，那只黃眼珠死死盯住陳遠。“但是！你有‘種子’！你不需要那些死板的協議！”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指向那塊碎片。“看見了嗎？‘門’的碎片！從裂縫里帶出來的，最純凈的‘源質’！它能共鳴！它能穿透一切屏障！包括那些可笑的、人為設定的加密協議！”
陳遠心跳快了一拍。“你是說……用這東西，能直接讀取存儲器里的內容？”
“讀取？不，不，不……”鄭永年搖著頭，湊近陳遠，那股腐爛的氣息更濃了，“是‘共鳴’……讓你的‘種子’，去接觸‘源質’，它會給你力量，給你……洞悉一切的眼睛！到時候，那些加密的數據，在你眼里就像攤開的書一樣簡單！”
他指著陳遠，又指了指那塊碎片。“去！去接觸它！感受它！你是被選中的同類，它不會傷害你……它會讓你……完整！”
陳遠看著那塊散發著不祥光芒的碎片，又看看狀若瘋癲的鄭永年。
信他？這老瘋子的話能信幾成？
不信？手里的證據打不開，周振海的陰謀就在眼前，陸老師可能已經……
他咬咬牙，往前走了兩步，靠近那個粗糙的臺子。離得近了，更能感覺到那塊碎片散發出的詭異能量波動，和他脊椎里的“混沌核心”產生著某種隱隱的呼應，讓他背后的刺痛感都變得尖銳起來。
“怎么接觸？”陳遠問，聲音有點干。
“用手！用你的意念！用你體內的‘種子’去呼喚它！”鄭永年在一旁急切地低語，像個催促信徒觸摸圣物的**祭司。
陳遠伸出左手——他那條完好的手臂，緩緩靠近那塊懸浮的碎片。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那暗紫色光芒的邊緣時——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他們來的方向傳來，整個地下空間都跟著震動了一下，灰塵簌簌落下。
緊接著，是尖銳的警報聲！不是這個研究所的，是來自更上方、黑市方向的警報！穿透層層阻隔，依然清晰可聞！
陳遠的手猛地縮了回來。
鄭永年也愣住了，歪著頭，好像在傾聽。“聲音……很多聲音……鋼鐵的聲音……還有……‘清道夫’的味道……”
陳遠臉色一變。林默動手了！而且動靜這么大，比他預想的更快，更狠！
幾乎是同時，他懷里那個從黑市帶出來的、羅晉給的簡易通訊器（只能接收特定頻段廣播）發出滋啦的電流聲，然后一個斷斷續續、充滿雜音的聲音響起來，是羅晉手下那個***的嗓音，**里是激烈的交火和爆炸聲：
“……陳……遠……快跑……林默……瘋了……全面清洗……我們頂不住……頭兒讓我告訴你……周振海的人……也在往你那邊……去……”
通訊戛然而止。
陳遠的心沉到了谷底。
前有未知的詭異碎片，后有追兵，而且是兩股！
鄭永年卻好像被那警報和通訊刺激到了，他抱著頭，發出痛苦的**。“來了……都來了……小偷……騙子……劊子手……他們要搶走……我的‘鑰匙’……”
他猛地抬起頭，那只黃眼睛和黑色孔洞都看向陳遠，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一種最后的瘋狂。
“不能給他們……不能！”
他撲到那個堆滿數據板和筆記的角落，瘋狂地翻找著，嘴里念念有詞。最后，他抓起一個看起來最老舊、邊緣都磨損了的金屬數據板，轉身，用盡力氣扔給陳遠！
“拿著！滾！從后面……通風管道……能出去！”鄭永年嘶吼著，指向房間另一頭一個被雜物半掩著的、銹跡斑斑的通風口。“這里面……有你要的‘答案’的一部分……還有……星隕之鑰的線索……去找！去阻止他們！”
他又看向那塊懸浮的碎片，眼神變得異常溫柔和決絕。“我來……陪我的‘孩子們’……等‘他們’……”
陳遠接住數據板，入手冰涼沉重。他沒時間查看，一把塞進懷里。
外面的爆炸聲和隱約的喊殺聲越來越近，仿佛就在頭頂。
他看了一眼狀若瘋魔的鄭永年，又看了一眼那塊散發著**與危險的碎片，最終咬牙，轉身沖向那個通風口。
他手腳并用，扯開擋路的雜物，一頭鉆進了狹窄、布滿灰塵和蛛網的管道里。
在他身后，房間里，鄭永年發出了一陣似哭似笑的聲音，然后，是某種能量被激活的、低沉的嗡鳴聲，以及那塊碎片驟然變得刺眼的光芒。
陳遠不敢回頭，在黑暗的管道里拼命向前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