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合謀

深夜十一點，大廈二十七層的燈光一盞盞熄滅，只剩下東南角那扇窗戶還固執地亮著。潘忠國揉了揉發酸的眼角，屏幕上的銷售報表像螞蟻般在視線中游移。這是他在“云端科技”的第七個年頭，也是他成為銷售部副總監的第三個月。

“潘總，還不走？”行政部的舒晴晗抱著文件夾路過，她的聲音溫柔，帶著一絲疲憊。

“馬上，最后一個表。”潘忠國笑了笑，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舒晴晗無名指的細小戒痕上。三個月前，她的婚約突然取消，沒人知道原因，只有那圈比周圍皮膚稍淺的痕跡，訴說著什么。

舒晴晗點點頭，沒有多問，轉身離開。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有節奏地遠去。潘忠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才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屏幕。

第二天是公司年會，這本該是放松的時刻，潘忠國卻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最近市場部總監楊明聲對他的態度有些微妙的變化，幾次會議上的意見相左已經引起了高層注意。而財務部的林家艷，那位總是妝容精致、說話滴水不漏的女人，上周竟然主動提出要幫他“優化”部門預算。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欣慧發來的消息：“潘哥，明天年會抽獎環節的清單我放在你桌上了，楊總監說最好再加幾個特別獎，指名要最新款手機，我擔心預算會超。”

潘忠國皺眉回復：“按原計劃，有問題我來處理。”

陳欣慧是市場部新人，做事認真到有些固執，經常因為堅持原則得罪人。但她整理的數據從不出錯，潘忠國很欣賞這點。

關掉電腦，潘忠國拎起外套走向電梯。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還亮著燈，隱約傳來壓低聲音的交談。他本不想偷聽，但“西南區銷售數據”幾個字讓他停下腳步。

“......潘忠國手里那份數據，必須改。”是楊明聲的聲音。

“可這是財務審計過的，林家艷那邊......”一個年輕些的聲音猶豫道。

“林家艷有我處理。你只需要確保明天匯報前，潘忠國看到的是我們‘調整’后的版本。”

潘忠國的心沉了下去。他輕手輕腳地后退，轉身從消防通道離開了樓層。樓梯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