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冰冷的目光------------------------------------------，樓梯口又傳來腳步聲。林墨抬頭，看見三個女人走下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像在為這場鬧劇敲邊鼓。，短發利落地梳在腦后，眉眼間帶著和林正宏如出一轍的威嚴。她掃了眼地上的碎玉，又看向林墨，目光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落在他洗得發白的袖口上。“大姐。”林浩宇立刻迎上去，聲音里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剛才不小心把**玉鐲打碎了，弟弟不是故意的。大姐”的林舒沒理他，徑直走到林墨面前，居高臨下地遞過一份文件。“看看吧。”她的聲音比趙婉儀更冷，“自愿放棄林家繼承權協議，簽了，我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在外面安穩過一輩子。”。文件封面的“放棄繼承權”幾個字刺得他眼睛疼。“怎么？嫌少？”林舒挑眉，語氣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孤兒院出來的，胃口倒是不小。也不看看自己這副樣子，配得上‘林家少爺’這四個字嗎？大姐，你別說了。”林浩宇拉了拉林舒的袖子，轉頭對林墨使眼色，“弟弟剛回來，不懂這些，你別逼他。好心調解”的模樣，胃里一陣發緊。他忽然明白，這家里最鋒利的刀，或許就藏在這張笑著的臉后面。“我沒有要搶什么。”林墨終于開口，聲音有些發啞，“我只是……只是想來分一杯羹，對吧？”第二個女人的聲音插了進來。她穿著一身米色連衣裙，長發卷成溫柔的弧度，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林墨認得她，財經雜志上見過，國際知名設計師林薇，他的二姐。，抱起手臂：“別以為拿著一份DNA報告就能賴上我們家。浩宇在我們身邊十九年，他才是我們林家的兒子。你？不過是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二姐……”林浩宇似乎想說什么，卻被林薇一個眼神制止了。，她戴著金絲眼鏡，手里拿著個平板，手指飛快地***，像是在處理什么數據。直到這時，她才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根據現有信息分析，你與林家的匹配度為99.99%，生物學上的確是林家后代。”，天才科研人員，據說十五歲就發表了國際論文。林墨以為她是第一個講道理的人，卻聽見她話鋒一轉：“但基因不能決定品性。剛才監控顯示，你在浩宇碰玉鐲時，有明顯的肢體傾斜動作，不排除故意碰撞的可能。”。他明明站在離展示柜三米遠的地方，怎么可能碰到？
“你看，連小玥都分析出來了。”趙婉儀終于緩過勁，走到三個女兒身邊，像母雞護崽一樣把林浩宇攬在懷里，“我就說這孩子心術不正！剛進門就想害浩宇，其心可誅！”
林浩宇靠在趙婉儀懷里，偷偷抬眼看向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笑。
林墨的后背徹底涼了。他像被扔進了一個冰窖，四周都是冰冷的墻壁，而墻壁上，是他血脈親人一張張寫滿厭惡的臉。
“我沒有。”他還想解釋，卻被林舒打斷。
“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林舒把文件往他懷里一塞，“要么簽字滾蛋，要么就留在這，看看我們林家到底容不容得下你這種‘異物’。”
“異物”兩個字，比“野種”更傷人。
林墨攥緊了手里的文件，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看著眼前這四個與自己流著相同血液的女人，看著沙發上始終沉默的父親，看著被眾人護在中間、一臉“無辜”的林浩宇，突然覺得很可笑。
十九年的等待，換來的不是擁抱，而是一場審判。
“我不簽。”林墨深吸一口氣，把文件扔回給林舒，“我是林墨，是你們找回來的。既然回來了，就不會走。”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在孤兒院摸爬滾打練出來的韌勁。
趙婉儀像是被點燃的炮仗：“反了你了！來人，把他給我關起來！沒我的允許，不準他踏出閣樓一步！”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架住林墨的胳膊。他掙扎了一下，卻被鉗制得更緊。
經過林浩宇身邊時，他聽見對方用氣音說：“何必呢？乖乖走了，大家都省心。”
林墨沒有看他，只是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向通往閣樓的樓梯。樓梯間沒有燈，光線昏暗，像一條通往深淵的路。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鑰匙，冰涼的金屬硌著皮膚。
沒關系，他想。
他在孤兒院住過漏雨的倉庫，吃過帶著霉味的饅頭，被欺負過，被嘲笑過，什么苦沒受過？
只是這一次，欺負他的人，是他的家人。
閣樓很小，只有一扇小窗戶，正對著后院的狗窩。林墨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窗外那只被寵得肥碩的金毛，突然想起孤兒院那只瘸腿的流浪貓。
至少流浪貓不會假裝對你好，再在你背后捅一刀。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老管家趙叔探進頭來，手里拿著一個食盒。“少爺，吃點東西吧。”他把食盒放在地上，聲音壓得很低，“別跟他們置氣，身子要緊。”
林墨打開食盒，里面是一碗熱騰騰的粥，還有兩個包子。他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這包子的味道，像極了張媽早上給他塞的那兩個。
“趙叔，”林墨哽咽著問，“你說……這里真的是我的家嗎？”
趙叔嘆了口氣，沒說話，只是指了指他脖子上的鑰匙，又指了指食盒底層。林墨低頭一看，食盒底下壓著一張紙條，上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字：
“鑰匙沒壞，藏在狗窩旁的磚縫里。小心那個浩少爺，他不像表面那么簡單。”
林墨攥緊紙條，心臟猛地一跳。
原來，這冰窖一樣的家里，還有一絲微弱的光。
而他不知道的是，樓下客廳里，林浩宇正拿著那枚被趙婉儀摔在地上的鑰匙，在手里把玩著，對趙婉儀說：“媽，這破鑰匙留著也沒用，我扔了吧？”
趙婉儀揮揮手：“趕緊扔了，看著就晦氣。”
林浩宇笑著應了，轉身走向后院，卻在經過狗窩時，把鑰匙扔進了最深的草叢里。他拍了拍手，像是甩掉什么臟東西，嘴角的笑容，卻比閣樓的黑暗還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