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路糧車------------------------------------------，天下裂土七分。，大宋坐擁中原腹地糧倉萬頃，大燕虎視幽燕之地，大楚控扼長江天險，大衛據齊魯之富，大姜盤踞西南群山，而大云——偏居東北苦寒之地，國小民貧，七國之中最弱。，未必永遠最弱。，大云國北境，蒼梧嶺。，朔風卷著碎雪砸在糧車木輪上，發出吱呀吱呀的慘叫。，三百名運糧兵，外加一名押糧大將。，虎背熊腰，頭戴銅盔，身披鎖子甲，兩柄板斧斜插在后背，斧刃上還沾著昨晚宰牛時的血漬。他騎在一匹黃驃馬上，嘴里叼著根草莖，哼著小調，一雙銅鈴大眼卻警惕地掃視著兩翼山林。“程將軍！”副將策馬靠近，壓低聲音，“過了前面鷹愁澗就是白水寨，糧草就能入庫。不過斥候來報，說這片林子近來不太平……不太平？”那大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灑家程咬金這輩子專治不太平！”。，少有的能在戰場上正面硬撼敵方大將的猛士。他的三板斧名震邊關，但更令人膽寒的是他越戰越強的詭異體質——傷得越重，打得越瘋，仿佛受傷本身就是他的補藥。。左側是峭壁，右側是深谷，前方一道狹長的隘口，當地人叫“鬼門峽”。。——不是松脂，不是雪，是鐵銹和汗水混雜的殺意。“停！”
話音未落，隘口上方驟然亮起一片火光。
不是火把。是法術。
一道青色的光球從山崖上激射而下，精準地砸在第一輛糧車上。轟然巨響中，馬車四分五裂，糧袋散落一地，火焰騰地竄起數丈高。
“有埋伏——！”
尖叫聲還沒傳開，山道兩側的林子里便涌出了黑壓壓的人影。弓弦聲如暴雨般響起，箭矢鋪天蓋地。
程咬金猛地拔出雙斧，凌空劈斬。斧刃帶起的罡風將迎面射來的十幾支箭矢齊齊斬斷，斷箭叮叮當當落了一地。
但更多的箭射中了他。左肩中一箭，右腿中一箭，肋下也被擦出一道血槽。
“哈哈哈哈哈！”程咬金非但不退，反而放聲大笑，笑聲如銅鐘般在山谷中回蕩。鮮血浸透了鎖子甲，但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瞳孔深處隱隱有赤金色的光芒在流轉。
殘血越猛。這是他的天賦。
“來啊來啊！就這點本事也敢劫你程爺爺的糧？！”
他翻身下馬，雙斧拖地，大步朝隘口沖去。每跑一步，傷口處的鮮血就多涌出一分，但他的速度反而越來越快，雙斧上的寒光也越來越盛。
隘口上，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身影站了起來。
那人身形修長，面容冷峻，雙手各握一柄短刃，刃口泛著幽幽藍光——那是淬了寒毒的標志。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豎成一線，像貓，又像蛇。
程咬金瞳孔一縮：“……蘭陵王。”
大燕國的頂尖刺客。隱身的本事出神入化，據說他從陰影中現身的那一刻，便是敵人生命的最后一刻。
但蘭陵王不是一個人。
在他身后，又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那人赤著上身，肌肉虬結如老樹盤根，脖子上掛著一串獸牙項鏈，手持一根粗大的骨棒，骨棒頂端鑲嵌著一顆還在跳動的獸魂珠。
“典韋。”程咬金咬牙念出這個名字。
大燕國狂戰士。越殺越瘋，殺得越多，攻速越快，移速越快。和程咬金的“殘血越猛”堪稱絕代雙狂。
兩個大燕國的大將，來劫大云國的糧？
不，不止兩個。
山道另一頭，塵土飛揚中，一隊騎兵從后方包抄而來。領頭的騎將銀甲白袍，手持一桿方天畫戟，戟尖在雪光中刺目如寒星。
程咬金認出了那桿戟。
“呂布？！”
大燕國第一猛將，天下戟法無雙。他竟然也來了？
程咬金終于意識到事情不對了。劫糧不需要出動這種陣容。這是要把他程咬金留在這里。
“大云國就這點家底？”一個慵懶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程咬金抬頭，看見隘口最高處的一塊巨石上，斜倚著一個身穿紫色長袍的男子。男子長發披散，手中把玩著一枚骨笛，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
“你們大云國最強的押糧將就是程咬金，我們大燕隨便出三個人就夠了。”那人說著，將骨笛湊到唇邊，吹出一個尖銳的音符。
音符落下的瞬間，典韋動了。
“喝啊——！”
典韋的骨棒挾著萬鈞之勢砸下，程咬金雙斧交叉格擋。轟的一聲，地面炸開一個三尺深的坑，程咬金的膝蓋猛地一彎，嘴角溢出一絲血。
但程咬金笑了。
因為這一擊讓他身上又添了新傷。左臂骨裂，虎口震麻，鮮血從額角淌下來糊住了左眼。
可他的力量在暴漲。
“正義潛能——！”
程咬金仰天長嘯，一股磅礴的生命之力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傷口處涌出赤金色的光芒，每秒都在急速愈合，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皮膚表面浮現出古老的符文紋路。
他進入了絕境狀態。
每秒回復8%最大生命，移動速度暴增30%，持續七秒。更重要的是，他的每一次攻擊都會因為“殘血”狀態而附加額外的傷害。
“給灑家——開！”
雙斧橫斬，一道赤金色的半月形氣斬橫掃而出。典韋來不及閃避，胸口被劈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踉蹌后退了七八步。
蘭陵王的身影驟然消失在空氣中。
程咬金立刻側耳傾聽。刺客隱身不是真的消失，只是肉眼看不見。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衣袂帶起的風聲——
左邊！
程咬金右斧猛地朝左側虛空劈去。叮的一聲金鐵交鳴，蘭陵王被迫現身，雙刃架住了斧刃，但整個人被那股巨力震得飛出了三丈遠，撞在一棵松樹上，松針簌簌而落。
“好狂。”呂布終于開口了，聲音低沉如悶雷。他方天畫戟一指程咬金，“不過，你能撐多久？”
程咬金喘著粗氣，血從他身上十七處傷口同時涌出。正義潛能的七秒已經過了四秒，他必須在剩余的三秒內打出最大的傷害。
三秒，夠了。
程咬金猛地將雙斧擲向呂布——不是攻擊，是佯攻。呂布揮戟格擋的瞬間，程咬金已經欺身而進，赤手空拳地沖向典韋。
“第三斧！”
雙掌如刀，直插典韋胸膛。這不是斧法，是程咬金壓箱底的絕技——劈腦袋、鬼剔牙、掏耳朵之后，隱藏的**式：碎心掌。
典韋反應極快，骨棒橫在胸前格擋。但程咬金這一掌的力道已經超出了常理，掌勁穿透骨棒，結結實實地印在典韋胸口。
典韋噴出一口血霧，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亂石堆中。
正義潛能的第七秒結束。
程咬金渾身浴血，戰力急劇下降。他的傷勢太重了，雖然七秒內恢復了56%的生命，但那是從“幾乎死亡”的邊緣拉回來的。此刻他只剩三成戰力。
而呂布的方天畫戟已經刺到了面前。
避無可避。
“完了。”程咬金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但就在戟尖即將洞穿他咽喉的剎那，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在戟桿上，將方天畫戟震偏了三寸。
箭擦著程咬金的耳朵飛過，帶起一縷發絲。
山道盡頭，一道身影疾馳而來。
那人騎著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馬身披著暗紅色的甲胄。騎者身形頎長，面如冠玉，雙目如電，手中一張大弓已經拉滿，弓弦上搭著三支箭。
三箭齊發，分別射向呂布、蘭陵王和正要爬起來的典韋。
箭矢破空聲如龍吟。
“后羿！”呂布臉色微變，方天畫戟舞出一片銀光，將射向自己的那支箭擊落。但箭上的力道出乎意料地大，震得他虎口發麻。
蘭陵王隱身閃避，箭矢釘在他身后的樹干上，整棵樹瞬間凍成了一根冰柱——寒冰箭。
典韋被第三支箭射中肩頭，剛爬起來又摔了下去。
后羿勒馬停在程咬金身側，目光冷冷掃過對面三人一刺客，淡淡道：“大云國不只是程咬金一個人。”
程咬金咧嘴笑了，血沫子從牙縫里滲出來：“老后，你再晚來一步，灑家就要請他們吃**斧了。”
后羿沒接話，只是從箭壺中又抽出三支箭，搭在弦上。箭尖分別對準了呂布、蘭陵王和遠處的紫袍男子。
紫袍男子放下了骨笛，饒有興趣地看著后羿：“后羿……大云國居然把你也派出來了。看來這批糧**我想的重要。”
后羿沒有回答，只是將弓弦拉得更滿了。
雙方對峙了片刻。
紫袍男子率先收起骨笛，站起身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算了，今天興致盡了。呂布，典韋，蘭陵王，收兵。”
呂布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還是收戟上馬。蘭陵王的身影重新隱入黑暗。典韋捂著傷口，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
紫袍男子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后羿，又看了一眼渾身浴血卻依然站得筆直的程咬金，輕輕笑了一聲：“大云國……有點意思。”
大燕國的伏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狼藉的糧車和死傷大半的運糧兵。
程咬金一**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后羿翻身下馬，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藥丸遞過去。
“不用。”程咬金擺擺手，“灑家休息休息就恢復了。倒是你，老后，你怎么來了？王上不是說讓你駐守東線嗎？”
后羿將藥丸塞進程咬金嘴里，不容拒絕：“東線無事。王上算到燕國可能趁雪劫糧，讓我暗中接應。”
“王上……”程咬金嚼著藥丸，苦得齜牙咧嘴，但眼神卻變得復雜起來，“咱們大云國那位王上，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后羿沒有接話，只是看著蒼梧嶺上空漸漸散去的烏云。
一線陽光從云縫中漏下來，照在雪地上，刺目得讓人想流淚。
大云國，七國之中最弱小的**。
但最弱的，未必永遠最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