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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柏拉圖走進AI神國

當柏拉圖走進AI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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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當柏拉圖走進AI神國》是網絡作者“浮生織夢三世緣”創作的幻想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林述柏拉圖,詳情概述:無用之學------------------------------------------,慢悠悠的,像下著一場很小的雪。,看著下面那二十幾個學生。晚上七點到九點,本學期最后一節《西方哲學史補修》。教室是學校外包給繼續教育學院的,空調老了,嗡嗡響得跟拖拉機似的。黑板上還留著他半小時前寫的字::理念與影子·正義·真理,甚至有點太用力了——好像只要寫得夠清楚,那些兩千四百年前的東西就能穿過時間,撞進...

無用之學------------------------------------------,慢悠悠的,像下著一場很小的雪。,看著下面那二十幾個學生。晚上七點到九點,本學期最后一節《西方哲學史補修》。教室是學校外包給繼續教育學院的,空調老了,嗡嗡響得跟拖拉機似的。黑板上還留著他半小時前寫的字::理念與影子·正義·真理,甚至有點太用力了——好像只要寫得夠清楚,那些兩千四百年前的東西就能穿過時間,撞進這個到處都是算法的時代。“所以,”林述清了清嗓子,聲音在空教室里聽著有點薄,“柏拉圖覺得,咱們平時看到的世界,不過是理念世界的影子。真正的哲學家,得掙開鎖鏈,從洞里爬出去,直接看太陽——也就是‘善’這個理念本身。”,等學生問問題。。講完核心概念留五分鐘,隨便問。十年前剛開始教書的時候,這五分鐘總被問題塞得滿滿的,有些問題挺幼稚,有些挺尖銳,但至少是活的。后來問題越來越少,少到現在這樣——。。拉鏈聲、本子合上的啪嗒聲、手機消息提示音,窸窸窣窣響成一片。前排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在平板上敲字敲得飛快,屏幕上全是代碼,一行一行的像螞蟻搬家。旁邊兩個女生小聲說話,聲音剛好能飄到***:“……你那個AI治理崗面試過了沒?二面掛了,說我‘對人類行為復雜性理解不足’,真逗,他們不就是想招個會調參數的嗎。要我說還是去‘智序科技’,他們今年給應屆生開四萬二了。考算法證書了嗎?”
“正考呢,下個月出成績……”
林述站在***,袖口沾了點粉筆灰。他忽然想起自己三十二了,博士畢業六年,每月拿一萬二,租在北五環外四十平的老破小,上個月房東說要漲五百。他無意識地捻了捻指尖的粉筆灰,干巴巴的,有點糙,像他現在過的日子。
“老師。”
有個聲音把他拉回來。
是第三排靠窗的男生,穿了件帶科技公司logo的衛衣,臉上掛著那種理工科學生常有的表情——禮貌,但實際。
“您剛才講的這個……理念論,”男生挑著詞兒,“學這個,對考蘇菲亞體系有幫助嗎?”
教室里靜了一下。
其他學生也抬起頭,好像對這個“實用問題”來了興趣。
林述卡住了。
他準備過很多答案——理念論怎么看世界的本質,洞穴寓言怎么揭示認知的局限,“善”作為最高理念怎么統攝所有價值……但他沒準備答這個。
“也許,”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巴巴地響起來,“能幫你理解世界——理解我們為什么會造出蘇菲亞這種東西。”
說完他就后悔了。太虛了,太老了,像畢業典禮上校長講話,學生會在底下偷偷笑的那種。
果然,男生笑了笑。不是嘲笑,是那種“哦,行吧”的禮貌的笑,空空的。他點點頭,把最后一件東西塞進書包,拉上拉鏈。
“謝謝老師。”
下課鈴響了。
學生像退潮一樣往外涌。林述站在***,看著空座位。黑板上那些詞還在:“善正義洞穴”。粉筆字在日光燈下白得扎眼。
他拿起板擦。
擦“洞穴”的時候,粉筆灰簌簌往下掉。擦“正義”的時候,他想起自己博士論文里寫過:“柏拉圖式的正義是各干各的,是靈魂三部分和城邦三階層的完美對應。”那時候導師說這研究“有深度”,現在想想,深度能還房貸嗎?
擦到“善”字的時候,教室門開了。
進來的是行政辦公室的***,五十多歲,總穿著熨得板正的襯衫,手里拿個文件夾。
“林老師,下課了?”***笑得很標準,像用量角器量過。
“剛下。”林述放下板擦。
“正好跟您說個事兒。”***走到講臺邊,翻開文件夾,“下學期課表出來了,您這門《西方哲學史補修》……不開了。”
教室里只剩空調在嗡嗡響。
林述沒說話。他其實早感覺到了——這門課連著三學期選課人數不到三十,按學校規定早該停了。能撐到現在,純粹是人文學院老院長硬保,說“大學不能連點哲學課都沒有”。但老院長上個月退了。
“為什么?”他還是問了。明明知道答案,還是想問。
***嘆了口氣,那口氣里有點同情,也有點“你怎么還不明白”的意思。
“學校預算調整,資源要優先給‘算**理應用’和‘智能治理導論’這些新課。”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林老師,我直說了吧——上面覺得,您這門課……不夠貼近現實需求。”
不夠貼近現實需求。
七個字,像七顆釘子,一顆一顆釘進林述胸口。
他想起十年前博士入學,導師在迎新會上說:“哲學是沒用的學問——正因為它沒用,它才是自由的。”那時候全場鼓掌,年輕的眼睛里都有光。現在想想,那光大概叫“天真”,一種在算法時代特別奢侈、注定要被淘汰的天真。
“知道了。”林述說。
***好像還想安慰兩句,但最后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
林述一個人站在教室里。
他又拿起板擦,把黑板上最后幾個字擦干凈。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擦墓碑。
哲學系辦公室在文學院老樓三層,走廊盡頭。這樓是上世紀八十年代蓋的,墻皮掉了,電線露在外面,跟校園里那些玻璃幕墻的智能教學樓像是兩個時代的東西。
林述的辦公室是三人間,但另外兩位老師常年在外跑項目,實際上就他一個人用。十二平米,堆滿了書。從地到天花板,哲學原著、學術期刊、打印的論文,像一座座沉默的堡壘。
他打開燈,昏黃的日光燈管閃了幾下才穩住。
桌上放著一摞待批的期末論文,最上面那本標題是《從柏拉圖到蘇菲亞:理念論的算法化實現》。他翻開看了看,通篇都是“數據擬合價值函數穩定性優化”,只在參考文獻里勉強提了句《理想國》。
他放下論文,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幾本常翻的書,一個用了五年的保溫杯,一盆半死不活的綠蘿。他把這些東西裝進紙箱,動作有點機械。
然后他看見了那本論文。
壓在書架最底下,牛皮紙封面已經黃了,邊角卷著。封面上是他十年前手寫的標題:《洞穴寓言的現代**解釋——兼論真理與意識形態的張力》。
他的博士論文。
林述把它抽出來,紙頁發出脆響。翻開扉頁,導師的贈言還在:“愿此研究如燭火,雖微弱,卻能照亮洞穴一角。”
他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鐵銹味的笑。
照亮洞穴?
他連自己的房租都快照不亮了。
上個月,房東發來微信:“小林,下季度開始漲到五千二了哈,現在這地段都這價。”他算了算,扣掉房租、水電、通勤、吃飯,工資卡里還剩兩千三。兩千三,在北京,也就是活著。
他那些同學呢?
同門的張浩去了智庫,專門給**寫“智能治理***”,年薪六十萬起。隔壁寢室的陳宇創業搞“哲學AI對話模型”,去年融了*輪,公司估值三個億。就連當年成績墊底、總被導師罵“不學無術”的王磊,也靠家里關系進了科技公司,現在管著一個算**理團隊,整天在朋友圈發跟AI大佬的合影。
只有他,還守著這間十二平米的辦公室,教著一門“不夠貼近現實需求”的課。
林述翻開論文,隨便停在一頁。那是他寫“真理的代價”那章:
“走出洞穴意味著撕裂——撕裂習慣的鎖鏈,撕裂舒適的影子,撕裂被大伙兒認作‘真實’的東西。這個過程肯定疼,因為真理從不保證你幸福,它只保證是真的。”
寫這段話的時候他二十五,住學校宿舍,每月拿一千二的博士補助,覺得全世界都在腳底下。他覺得自己在干一件了不起的事:用哲學對抗這個時代的淺薄。
現在他三十二了,覺得那段話像個笑話。
真理?真實?
真實是***余額,是房東的微信,是行政老師那句“不夠貼近現實需求”。真實是學生問他“學這個能考進蘇菲亞體系嗎”時候眼里的實際。真實是這棟老樓遲早要被拆,蓋成新的智能實驗室,里面擺滿服務器,跑著他永遠看不懂的算法。
林述把論文扔回紙箱。
他關掉電腦,屏幕暗下去的瞬間,照出他自己的臉——瘦,眼窩深,胡子兩天沒刮。像某個古希臘哲學家的落魄后代,走錯門進了賽博時代。
拿背包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教務系統自動發的郵件。標題挺長,但他一眼就抓住了那幾個字:
“課程終止通知:因缺乏現實轉化價值”
缺乏現實轉化價值。
林述站在辦公室中間,手里握著手機,屏幕光照亮他半張臉。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是保潔阿姨在拖地,水桶輪子碾過地磚,咕嚕咕嚕響。
那聲音聽著像什么東西在滾。
像腦袋。
像他過去十年緊緊抱著、以為牢不可破的什么東西,終于從懸崖邊滾下去,掉進深谷,連個回聲都沒有。他胃里一陣翻騰,好像滾下去的真是自己身上某塊內臟。
他慢慢蹲下來,背靠著書架。書脊硌得后背生疼。但他沒動。
窗外城市燈火通明,遠處科技園區的玻璃大廈亮著巨幅全息廣告,是蘇菲亞主腦的最新宣傳片:“讓理性照亮每一個選擇”。那光透過老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片冷冷的藍色。
林述坐在那片光里,坐在堆成山的哲學書中間,坐在一個被宣布“缺乏價值”的晚上。
他突然想起柏拉圖在《理想國》第七卷開頭寫的話:
“接下來,讓我們把受過教育的人與沒受過教育的人的本質比作下述情形……”
后面就是洞穴寓言。
那個被鎖鏈捆著的囚徒,那個第一次轉頭看見火光的人,那個掙扎著爬出洞穴、被陽光刺痛眼睛的人,那個回到洞里告訴同伴“你們看的都是影子”卻被嘲笑、被弄死的人。
林述曾經以為自己是那個爬出洞穴的人。
現在他知道了。
他連囚徒都不是。
他只是墻上的一道影子,隨時可能被新的光蓋住,被新的說法取代,被時代隨手一擦,就沒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封郵件。系統好心地附了申訴鏈接,還有一行小字:“如果您認為此決定有誤,可提交材料證明本課程的‘現實轉化潛力’。”
林述盯著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按熄屏幕,把手機扔進背包,拉上拉鏈。
動作很重,像在合上一口棺材。
他抱起紙箱,走出辦公室,關燈,鎖門。鑰匙在鎖孔里轉動的咔嗒聲,在空走廊里聽著特別清楚。
下樓梯的時候,聽見樓下有年輕學生在笑,他們在討論一個新出的沉浸式游戲,說里面“連疼都能自己調”。
林述沒停步。
他走出老樓,走進十一月的夜風里。風很冷,卷起地上的葉子,也卷起他紙箱里一張飄出來的稿紙。稿紙在空中翻了幾下,掉在路燈底下。
上面寫著一行字,是他很多年前讀柏拉圖時候隨手記的:
“如果真理要求我們放棄做人,我們還該不該走向真理?”
當時他在旁邊批了一句:“當然。真理高于一切。”
現在那張紙躺在泥水里,被一個路過的學生踩了一腳,鞋印正好蓋住“高于一切”四個字。
林述沒回頭撿。
他抱著紙箱,往公交站走。末班車還得二十分鐘才來,站臺上就他一個人。遠處科技園區的燈還亮得晃眼,像一座永遠不滅的神廟。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光。
突然想起今天課上,那個學生問的問題:
“老師,學這個能考進蘇菲亞體系嗎?”
當時他答:“也許能幫你理解世界。”
現在他想,也許該換個答案。
也許應該說:
“不能。”
“但它能讓你知道,有些問題,連蘇菲亞也答不上來。”
公交車來了,車門嘶一聲打開。林述上車,投幣,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車子啟動,窗外的城市往后流,像一條光的河。
他閉上眼。
腦子里閃過黑板上那些被擦掉的詞:善、正義、洞穴。
又閃過郵件標題:缺乏現實轉化價值。
兩個畫面疊在一起,擠著,最后炸成一片白。
白的里面,只有一個聲音在問,不知道是誰在問,也許是他自己在問:
如果連堅持真理的人都活不下去——
真理,還叫真理嗎?
公交車開進隧道,黑吞了一切。
只有車窗上,映著林述自己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什么東西正在死。
也有什么東西——
正從死灰里,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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