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從此無心愛良月
思緒被推開的門猛地扯回現實。
是林溪。
她捏著一朵白菊,花瓣上還沾著晨露:
"我們家有個習慣,菊花代表吉祥。"
"姐姐快收下。"
吉祥?
我盯著那朵祭奠用的花,忽然笑出聲。
什么習俗會在別人心臟病發住院時,送這種黃泉路上的伴手禮?
"拿開。"
我抬手去擋,林溪卻順勢一歪。
花枝在我的顴骨劃過,**辣地綻開一道血線。
她則跌坐在地,眼淚說來就來,像排練過千百遍。
"你就這么見不得我好!"
"搶了我爸爸,害死我媽媽——"她仰頭看我,嘴角卻藏著笑,"現在連我送的花都要糟蹋?"
我捂著臉,血珠從指縫滲出。
原來這就是她的劇本。
而江照野,我的江照野,正用我從未見過的眼神瞪著我。
不是憤怒,是厭惡像在看什么臟東西。
他扶起林溪的動作輕柔得像捧瓷器,轉頭甩來的巴掌帶著風聲。
"啪。"
"你想**溪溪?"
左臉是巴掌的鈍痛,右臉是劃痕的刺痛。
我一時不知道捂哪邊,聽他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的話:
"她都不怪**當**,你倒欺負起受害者了?"
受害者。
這個詞像針,挑開我大二那年的記憶。
聚會燈光昏黃,林溪笑著握我的手:
"竹心?照野總說你可愛。"
那晚他醉得厲害,她扶著他,耳語般解釋:
"別誤會,我們像親兄妹。"
多可笑。
后來我才知道,她只是***閨蜜的女兒。
七歲那年,她哭著打電話說媽媽被****了——從那天起,江照野就發誓做她的刀。
所以追我,從來都是為了今天。
"道歉。"他掐住我衣領,呼吸噴在我臉上,"給溪溪"
"滾。"
我舉起呼叫鈴:
"不然我叫醫生。我有心臟病,你們知道的。"
“鬧出人命,你們擔得起嗎? "
林溪在他懷里僵住。
"江照野。"我第一次喊他全名,看著那雙眼睛里的光一點點碎掉,"我們分手。"
"她怎么造謠我都行,"我按下呼叫鍵,鈴聲在走廊炸開," 我累了,不爭了。 "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抱著他的青梅,轉身走進走廊的白光里。
門合上的瞬間,我低頭看著掌心的血。
忽然想起他追我那會兒,也是這樣的清晨。
他說:
"竹心,你眼睛里有星星。"
現在星星滅了。
只剩下一道疤,和那朵被踩爛的白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