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今天這十層必須走滿,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婆婆的話像鐵錘,每天都砸在我這懷胎九月的神經上。
老公周哲只會埋頭刷著手機,偶爾抬眼敷衍一句:“我媽生過孩子,有經驗,聽她的就行。”
見紅那天,肚子一陣陣抽疼,我被痛得渾身發涼。
婆婆橫在手術室門前攔著:“剖腹產傷身,你再忍忍,很快就能順出來!”
周哲攥著我的手,眼神閃爍不定:“老婆,我媽真的是為你好,再忍一下……一下就過去了。”
我抬頭看他,忽然就彎了彎嘴角。
我接過筆,在手術知情同意書上,利落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護士抬頭確認:“配偶簽字那一欄……”
“不用他。”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孩子,隨我姓。”
手術室里所有的醫生護士都愣住了。
周哲和婆婆的臉色,像被人當頭敲了一悶棍。
他們不知道,我笑著落下那個姓氏時,心里壓著的是一份剛拿到手、邊角都沾著血跡的病歷復印件。
那幾頁紙夾在我顫抖的指尖,薄得像隨時會被撕碎,卻重得像壓塌了整個肺。
01
“安寧,醒醒,起來活動了,該下樓梯了。”
婆婆張桂蘭的聲音,早上七點準點透過臥室的合頁縫鉆進來。
蘇安寧仰躺在床上,鼓起的肚子讓她連翻個身都費勁。
窗外天色還灰著,像沒睡醒的樣子。
她真正合眼不過四個小時不到。
被壓迫得厲害的膀胱,讓她一夜里跑了四五趟廁所。
腳面腫脹得像發面饅頭,小腿按下去半天彈不回來。
“媽,今天能不能先別下了,我昨天晚上宮縮有點頻,基本沒怎么睡。”她對著門外說道,帶著點央求的味道。
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張桂蘭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臉上帶著那種“我都是為你好”的強勢篤定。
“越是快生越得多動一動,我懷周哲那會兒,肚子都要生了還跟著下地干農活呢,你們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嬌貴得很。”
她把水杯擱在床頭柜上,瓷杯磕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快,把水喝了,順產對孩子好,你自己恢復也快,別到時候沒力氣生非得挨刀,吃虧的是你,花錢的是我們家。”
那句“我們家”,輕飄飄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