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爹和哥哥們下葬了。

我從墓地回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躺在床上，盯著帳頂發呆。

門開了。

謝明遠走進來。

他站在床邊，看著我。

“昭寧，我有話跟你說。”

我坐起來。

“什么事？”

他在床邊坐下，拉著我的手。

“你這幾日辛苦了。”

我點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開口。

“我想把若煙娶進來。”

我愣住了。

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我想娶若煙。”他看著我，“為平妻。”

我看著他。

看了很久，實在是腦子反應不過來了。

“謝明遠，你說什么？”

他皺了皺眉。

“我說，我想娶若煙。你聽清楚了。”

我站起來。

“我爹和我哥他們剛下葬！你跟我說這個？”

他也站起來。

“你爹你哥下葬了，我才跟你說。”他的語氣變了，“以前我不敢說，是因為你爹還在，你哥還在。現在他們沒了，我有什么不敢說的？”

我盯著他。

“你什么意思？”

他冷笑一聲。

“沈昭寧，你以為我當初為什么娶你？”

我的臉白了。

“因為你爹。”他說，“你爹是將軍，你哥是校尉，你們沈家如日中天。我娶你，是為了借你家的勢。”

我往后退了一步。

“現在你爹沒了，你哥沒了，你們沈家就剩一個八歲的幼弟。”他看著我，“以后你們家能指望誰？還不是得指望我。”

我不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給我把若煙娶進來，以后好好服侍我們倆。”他說，“你懂事點，我不會虧待你。”

隨后他笑起來。”而且，若煙是你表妹，我娶她做平妻不也是在替你照顧你家嗎？”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看了三年。

三年里，他對我溫言軟語，體貼入微。

我以為那是愛。

原來是演。

“謝明遠。”我開口，聲音很冷，“你在我爹墳前發的誓，還記得嗎？”

他愣了一下。

“這輩子只娶我一人，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他的臉色變了變。

然后他笑了。

“發誓？”他笑出聲來，“你爹都死了，誰還管發誓？”

我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里已經沒了淚。

“好。”我說。

他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好。”我看著他，“你要娶，那就娶。”

他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

“你......你同意了？”

“同意了。”

他臉上露出喜色。

“那、那我這就去準備——”

“等等。”

他停下。

我看著他。

“謝明遠，你記住今天說的話。”

他愣了一下。

“什么話？”

我沒回答。

他也沒再問，喜滋滋地出去了。

我站在屋里，聽著他的腳步聲走遠。

然后我笑了，笑得很涼。

謝明遠，你以為我沈家沒人了？

你不知道。

那個殺伐果斷的九王爺，從小到大，追了我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