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煮了吃，補身子。”
周明遠的手在被子下頭攥緊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親媽一個電話打發了，我媽坐了兩小時大巴來看他。
上午十一點，護士來量體溫。
她看著床頭柜上堆的東西，笑著說：“你們家親戚可真多，這些東西夠吃一禮拜的。”
我媽正在剝雞蛋，接了一句：“都是我們那邊的人拿來的。”
護士問：“他自己家的人呢？”
病房里安靜了一瞬。
我媽動作頓了頓，沒接話。
周明遠盯著天花板看。
我說：“還沒來。”
護士哦了一聲，低頭記體溫，沒再多問。
中午，我三姨拎著雞湯來了，還塞了個紅包給我。
“一千塊錢，不多，先拿著用。”
我不肯收。
三姨把紅包塞到我枕頭底下：“你三姨父說了，明遠這孩子實在，當年幫我們家修房頂，大太陽底下干了三天，一口水都不肯喝。現在他有難了，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周明遠聽見了，聲音有點啞：“三姨，謝謝您。”
“謝什么謝，一家人。”
三姨走之前，把我拉到門口。
“他家到底怎么回事？出了這么大的事，**不來也就算了，他弟呢？”
“說他媳婦坐月子，走不開。”
三姨嘖了一聲：“坐月子？坐月子就不能來看親哥了？你別糊弄我了，他們家什么德行我還不知道？當年你公公住院，他弟不也是一毛錢沒出？”
“三姨——”
“行了，我不說了。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
下午三點，周明遠發燒了。
三十八度六。
護士來打了退燒針，讓我用濕毛巾給他擦額頭。
我守在床邊，一遍一遍換毛巾。
他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話。
“我媽是不是真的不來了？”
我手里的毛巾擰了擰。
“你先別想這些，養好身體要緊。”
他沒再說話，但我看見他的眼角有一滴水，順著太陽穴流進了枕頭里。
晚上九點，我的手機響了。
是周小軍打來的。
我接起來。
“嫂子，我媽讓我問一下，我哥的醫藥費大概要多少？”
我說：“醫生說前期加后期康復，差不多十五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你們自己能搞定不？我這邊實在是……芳芳坐月子花了不少錢。”
“搞不搞得定，那也是你親哥。”
“嫂子你別這么說嘛，我肯定會出錢的，就是現在手頭緊——”
“行了，我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
周明遠看著我。
“小軍說什么了？”
“沒說什么，問你情況。”
“他說來不來？”
我沉默了一下。
“他說過幾天。”
周明遠又轉過頭去面朝墻壁。
第三天。
我二哥一大早就來了，帶了個折疊床。
“你昨晚趴在床邊睡的吧？腰不疼？”他把折疊床咔嗒一聲支起來，鋪上帶來的褥子，“今晚你睡這個。”
還從袋子里掏出一雙新棉拖鞋，放到床底下。
“醫院地板涼，穿這個。”
我看著他鬢角冒出來的白頭發，鼻子一酸。
二哥今年才三十八，頭發已經白了一片。
他在夜市擺了六年**攤，每天凌晨三點收工，早上八點去進貨。
這幾天為了來醫院，攤子直接停了，一天少掙好幾百。
“二哥，你去出攤吧，我能撐住。”
“攤子停幾天餓不死。”他從保溫桶里盛了碗粥遞給我，“吃飯。你倒下了，誰照顧他？”
周明遠在旁邊聽著，突然說：“二哥，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二哥瞪他：“你給我閉嘴養傷，說那些沒用的。”
吃完早飯，二哥接替我守著，讓我回家給孩子做頓飯。
我兒子周小寶今年六歲，這幾天一直是我媽在家帶著。
我到家的時候，小寶正坐在門口等我。
看見我就撲過來：“媽媽，爸爸什么時候回來？”
“爸爸腿受傷了，要在醫院住一段時間。”
“那我能去看爸爸嗎？”
“過幾天媽媽帶你去。”
我媽在廚房里喊：“回來了？鍋里有飯，趕緊吃。”
我坐下來扒了兩口飯，我媽在旁邊說：“他家那邊有動靜沒有？”
我搖頭。
我媽嘆了口氣：“我早就說了，那家人靠不住。當年明遠拿了八萬給他弟買車，他弟說好的年底還，到現在了嗎？”
“媽，別說了。”
“我不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