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他記了十七年。
后來**走了，肺癌，走之前三個月還在琢磨一個新魔術——“雙鏡幻影”，用兩面鏡子制造一個無限反射的視覺走廊，讓觀眾以為舞臺上站著十幾個同樣的人。他沒來得及完成，沈渡就替他做了。他考進傳媒大學錄音系，輔修舞臺美術設計，畢業后來到這座城市，在一家魔術道具公司做技術顧問。名片上印的是“魔術師助理”，其實就是給魔術師們做道具、調音效、查漏補缺。
這份工作讓他認識了很多鏡子。
單向***、凸面鏡、凹面鏡、半鍍銀鏡、分光鏡、無窮鏡陣列。他能叫出每一種鏡子的光學參數，知道什么樣的鍍層會產生什么樣的反射畸變，知道在什么角度下，鏡子會把你變成另一個人。
但他從來沒聽說過一面鏡子能真的把你變成另一個人。
姐姐的日記本他翻了四十分鐘。
從第一天開始，每一頁都有同一個詞：延遲。
第一天：0.3秒。以為自己眼花。用手機計時器測了十次，平均值0.32。不是眼花。
第二天：0.8秒。鏡子里我喝水的動作比我慢將近一秒。我不敢再喝水了。
第三天：1.5秒。她不模仿了。她做不同的動作。我抬手，她低頭。我笑，她面無表情。然后她笑了。她笑起來嘴角比我高，不像我。
**天：日記只有一行字。“她今天說了話。她問我，你覺得自己夠好嗎？”
第五天：沒有文字。整頁紙畫滿了潦草的線條，像是有人用筆尖反復劃同一個符號。翻到光線下傾斜著看，能勉強辨認出寫的是同一個詞：“別照別照別照別照別照”
第六天：最后一頁。不是寫在日記本上的，是一張撕下來的便簽紙夾在里面，字跡很小，很工整，和前面的瘋狂判若兩人。
“我今天試了把鏡子砸碎。沒成功。錘子下去的時候，鏡子里的人伸手接住了。沈渡，不要相信她的右手。”
沈渡把便簽翻過來。
背面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用圓珠筆尖直接刻進紙纖維里的：
“她是左撇子。記住。”
他合上日記本，靠在姐姐的床頭柜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臥室很靜。姐姐——或者說，躺在那張床上的那個人——均勻地呼**。他進來之前在她的杯子里下了兩顆褪黑素，應該夠她睡到天亮。
但他不想等到天亮了。
他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