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
我的陪嫁宮女菱兒，嚇得臉色發白，緊緊跟在我身后。
「郡主，王爺……王爺他會不會……」菱兒顫抖著，話未說完，便被我一個眼神制止。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氈房的門。阿史那·莫日根已坐在火堆旁，手里拿著一個巨大的酒碗，豪邁地飲著。
他見到我進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他對面的位置。
「坐。」
我依言坐下。火光跳躍，映照出他深邃的輪廓。我感覺到他的目光，像兩把無形的刀子，在我身上刮過。
「聽說大齊的貴女，都喜歡吟詩作畫，刺繡撫琴？」他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略知一二。」我回答。
「那好。」他將酒碗放在一邊，從腰間抽出一把彎刀，雪亮的刀身在火光下泛著寒光。「在這里，這些都沒用。你若想活得好，便要學著強悍。」
他將彎刀拋向我。我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刀柄粗糙，刀身沉重，帶著一股鐵腥味。我握住它，指尖被冰冷的刀身劃過，有細微的刺痛。
「明日起，你便跟著王庭的勇士們一起操練。」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若能挺過一月，我便準你在王庭中立足。若不能……」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已足夠清晰。若不能，我便不過是如同被玩膩的玩具，被隨意丟棄。
我抬頭看向他，眼眸中沒有懼怕，反而燃燒著一絲不服輸的火焰。
「是。」我握緊手中的彎刀，刀身冰涼，卻在我的掌心，漸漸生出一些力量。
菱兒在一旁嚇得花容失色，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她以為我會在西戎王庭享受榮華富貴，卻沒想到，迎接我的，是更殘酷的考驗。
我沒有抱怨，也沒有流淚。我清楚地知道，我的郡主身份，在這里沒有任何**。我能依靠的，唯有我自己。
夜色深沉，氈房外傳來狼的嚎叫。那嚎叫聲，仿佛在提醒我，我已身處異鄉，身處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而我，必須變得更強。
我將那把彎刀放在枕邊，它散發著寒意，也散發著一絲野性的力量。這是我的第一件武器，也是我在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的憑證。
05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我便被粗獷的號角聲喚醒。空氣中彌漫著清冷的露水和馬糞味，遠方有狼的殘鳴，近處則傳來蠻族漢子粗獷的吆喝聲。
我穿上王庭侍女為我準備的皮毛衣裳，笨重而溫暖。菱兒紅著眼睛為我梳頭，她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郡主，您真的要去嗎？那可是和男人們一起操練啊……」她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我不能退縮。昨日阿史那·莫日根的眼神，清晰地告訴我，若我不應下，我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等我走出氈房時，王庭的操練場上已是人頭攢動。**著上身的蠻族勇士，肌肉虬結，手中揮舞著各種兵器。他們見我走來，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嘲諷和一絲輕蔑。
「嘿，大齊的郡主來了！」有**聲喊道，引來一陣哄笑。
我目不斜視，徑直走向阿史那·莫日根。他正與幾位將領商議著什么，見我到來，也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跟著他們。」他指了指一隊正在練習摔跤的勇士。
摔跤？我的心頭一跳。京城的閨秀，連提水桶都嫌重，更何況是這種近身肉搏的摔跤？
但我別無選擇。我走到那群壯漢旁邊，他們身上的汗臭味和濃烈的羊肉味撲面而來。一個高大的蠻族勇士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滿是不屑。
「小娘們，你行嗎？」他用生硬的齊語問我，還故意在我面前秀了秀他胳膊上的肌肉。
我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我身形纖弱，在他面前，簡直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開始吧。」阿史那·莫日根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不耐。
那蠻族勇士咧嘴一笑，帶著戲謔的意味，猛地向我撲來。我從未學過任何武藝，但多年的隱忍和謹慎，讓我學會了觀察。我看到了他撲過來的角度，預判了他的力量。
我沒有硬碰硬，而是在他撲來的一瞬間，側身躲過，同時用手肘狠狠頂向他腋下。這是我在京城時，無意間從護院交談中聽來的技巧。
那勇士沒想到我竟然會反擊，吃痛地悶哼一聲。他猛地轉身，更加憤怒地再次撲來。這次，他加重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