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一個男人十一年，最后是他公司前臺教我死心。
那天下了暴雨，我請了半天假，抱著他的換洗衣服和一把傘在大堂等了兩個小時。
"擇安，我在你公司樓下，你方便下來拿一下嗎？"
消息發出去，沒有回。
打電話，響了八聲，掛斷了。
我剛要再撥一次。
前臺的姑娘從工位探出頭，笑容很客氣。
"姐，陸總說讓您別等了。"
"他剛才下來拿過外賣，從后門走的。"
我抱著那袋衣服的手收緊了。
透過旋轉門的玻璃，大堂的燈光照在雨地上，亮得刺眼。
十一年。
連公司前臺都知道，他寧愿繞路走后門，也不想跟我在大堂碰面。
我把傘**門口的雨傘架里，衣服放在前臺桌上。
"麻煩幫我轉交給他。"
那是我最后一次給陸擇安送東西。
“方靜，你把衣服扔在前臺是什么意思？”
門被猛地推開。
陸擇安把那個濕透的紙袋砸在玄關柜上。
紙袋破了個洞，里面的干凈襯衫掉出來一半。
我坐在沙發上，正在看一份早年的設計草圖。
沒抬頭。
“衣服你拿到了就行。”我說。
陸擇安換了鞋，大步走到我面前。
“我問你是什么意思。你平時在家作就算了，今天跑到公司大堂去鬧，嫌我不夠丟人？”
我停下筆。
抬起頭看他。
他西裝外套沒濕，但褲腿沾了點泥水。
他身后跟著一個人。
林瑤。
陸擇安的新任特助。
她穿著一件明顯大兩號的男款沖鋒衣。
是陸擇安車里常備的那件。
“嫂子，你別生陸哥的氣。”林瑤從他身后探出頭，笑嘻嘻的。
“今天雨太大了，前門堵車，我讓陸哥走后門的。”
“他怕我淋感冒了，才把外套給我穿。你不會吃醋吧？”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挑釁的臉。
以前聽到這種話，我會立刻站起來質問。
會和陸擇安吵架。
會哭。
今天我沒有。
我把草圖合上，放在茶幾上。
“我沒吃醋。”我說。
林瑤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這么平靜。
她轉頭看向陸擇安。
“陸哥，你看嫂子，肯定還是生氣了。都怪我，早知道我就算淋死，也該讓你去大堂見嫂子的。”
陸擇安皺起眉頭，看向我的眼神滿是不耐煩。
“方靜，你能不能別總是擺出這副受害者的樣子？”
“林瑤是我兄弟，今天陪我跑了一天工地，你至于跟她甩臉子嗎？”
我站起來。
“我沒有甩臉子。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我把衣服送到了，你拿到了。僅此而已。”
我越過他，往臥室走。
陸擇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
“你今天到底抽什么風？”
“我抽風？”我看著他抓著我的手。
“對。你平時查崗也就算了，今天林瑤在，你非要在大堂等兩個小時，不就是想讓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我老婆？”
“你這叫虛榮。”
我聽著他嘴里吐出的每一個字。
虛榮。
十一年。
我給他做了十一年的飯，洗了十一年的衣服。
在他胃出血的時候在醫院熬了三個通宵。
最后換來兩個字。
虛榮。
“放手。”我大聲吼道。
“我不放。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明白，別陰陽怪氣的。”
“陸哥，你輕點，別弄疼嫂子了。”林瑤在旁邊假惺惺地勸。
“嫂子平時在家養尊處優的，不像我們皮糙肉厚。”
“閉嘴。”我看向林瑤。
林瑤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嫂子……我只是好心……”
“我讓你閉嘴。”我盯著她，“這里是我家。我沒讓你說話，你就把嘴閉緊。”
陸擇安猛地甩開我的手。
“方靜。你是不是有病。林瑤是客人。”
“客人？”我揉了揉手腕。
“哪有客人穿著男主人的衣服，在女主人面前耀武揚威的？”
陸擇安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極力壓抑著怒火。
“行。你不可理喻。我今天懶得跟你吵。”
他轉頭看向林瑤，語氣瞬間放緩。
“林瑤，客房收拾過了。你今晚就睡客房，明天早上我順路帶你去公司。”
林瑤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這不太好吧……嫂子好像不歡迎我。”
“這是我家，我說了算。”陸擇安冷冷地說。
他看著我。
“你今天晚上自己睡。我睡書房。”
他以為這是一種懲罰。
以前他只要說睡書房，我就會立刻服軟，求他回房間。
我看著他。
“隨你。”我說。
然后轉身，走進了臥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聽到陸擇安在外面踢了一腳茶幾。
第二天早上。
六點半，鬧鐘響了。
我起床，洗漱，換衣服。
走到客廳的時候，客房的門開著。
林瑤穿著陸擇安的寬大T恤，光著腿走出來。
“早啊嫂子。”她打了個哈欠。
“有吃的嗎？**我了。”
我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沒有。”
她靠在廚房門框上。
“不會吧？陸哥說你每天早上都會做豐盛的早餐啊。”
“今天沒做。”
陸擇安從書房走出來。
他衣服有些皺，眼底帶著***。
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餐桌。
“早飯呢？”他問。
“沒做。”我喝了一口水。
“方靜，做份三明治能累死你？”
“你可以點外賣。”
林瑤走過去，拉了拉陸擇安的袖子。
“算啦陸哥，我不挑食，我喝杯牛奶就行。”
“嫂子平時在家做全職**也挺辛苦的，可能還沒睡醒吧。”
她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盒牛奶。
剛要打開。
我走過去，從她手里拿過牛奶。
直接倒進了水槽里。
白色的液體順著下水道流走。
“你干什么？”陸擇安提高了音量。
“過期了。”我把空盒子扔進垃圾桶。
“方靜，你是在針對林瑤嗎？”
“我說了，過期了。”
我轉過身，看著陸擇安。
“你要是覺得我在針對她，你可以帶她出去吃。”
“吃完順便把客房的床單換了。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
陸擇安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抓起車鑰匙，看向林瑤。
“走，哥帶你出去吃。”
林瑤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謝謝陸哥。還是哥對我好。”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屋子里安靜下來。
我走到陽臺，看著陸擇安的車開出小區。
沒有哭。
也沒有發消息問他幾點回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蘇然的電話。
“然然。”
“怎么了靜靜？大清早的。”
“你之前說，那個珠寶設計的私活，還在找人嗎？”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在啊。你……你終于想通了？”
“嗯。”
“想通了。”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