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記賬------------------------------------------,天已經黑透了。,也沒有大聲喊陳嶼名字,而是把車推到樓下陰影里,鎖了兩遍,又站在樓梯口左右看了看,才低著頭往上走。以前顧遠不是這樣的人。他走到哪里都帶著一點吊兒郎當的勁,哪怕被催債電話追到站點,也能先罵兩句再裝作沒事。可今晚,他的腳步很輕,輕得像怕驚動整棟樓。,顧遠一眼就看見了抵在門后的椅子。。,他肯定會說一句你這是防鬼還是防人,可今天他說不出來。他進門后第一件事就是轉身把門鎖上,然后看著屋里那張舊桌子。。。。。。,封面藍色,紙很薄,邊角還翹著。旁邊放著一支黑色中性筆。顧遠看見那個本子的時候,神色有點發(fā)僵。他白天看到陳嶼發(fā)來的“開始記賬”四個字時,還以為陳嶼只是隨口說說,現在才意識到,他是真打算這么干。,手指在膝蓋上搓了搓。,兩個人一坐下,連空氣都變得壓抑。窗外是南橋巷的雜聲,樓下有人吵架,有小孩哭,有電動車報警器短促地叫了一聲,又很快停下。這些聲音讓人覺得生活還在繼續(xù),可桌上的東西又提醒他們,昨晚開始,他們已經被另一種東西盯上了。,屏幕朝上。,名字叫維修。這個名字很普通,普通到就算別人看到,也不會立刻想到什么。但點開之后,里面是***圖、門口照片、舊貨市場三號門、小超市外景、修表鋪招牌,還有那張他們兩個人被拍下來的照片。
顧遠看到照片時,臉色還是變了。
那張照片太清楚了。
陳嶼站在修表鋪柜臺前收錢,顧遠站在旁邊,半張臉露在燈光里。照片角度不高,應該是店里某個位置拍的。顧遠盯著自己的側臉,看了很久,忽然低聲罵了一句。
不是罵陳嶼,也不是罵拍照的人。
像是在罵自己。
他那時候為什么跟進去?為什么看見袋子里有錢,還要跟上去?為什么明知道不對,還是被那幾張紙幣勾得挪不開腳?
可這些問題已經沒有用了。
陳嶼把本子翻開第一頁,在最上面寫下日期,又寫下第一個地點:十八樓,一八零六門口。
顧遠看著他寫字,聲音發(fā)干:“你真要記?”
陳嶼沒有停筆。
他寫得不快,但很清楚。時間、地點、人物、東西、過程。他沒有用什么專業(yè)詞,也沒有寫任何自己猜測的判斷,只寫他親眼看到的事實。十八樓門縫推出黑袋子。陌生短信提示送到復印店。復印店老板接袋子,使用手機頁面,顯示推廣完成。拿到三百。回家門縫出現紙條。
寫完這些,他抬頭看顧遠。
“你記得的,也寫。”
顧遠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不是不想寫,而是害怕。很多事情沒寫出來時,還像一團霧,一旦落到紙上,就變成了明確的證據。明確的東西能保命,也能要命。
陳嶼把筆推過去。
“你怕他們留證據,就不怕咱們自己什么都沒有?”
這句話讓顧遠沉默了。
過了幾秒,他拿起筆,在第二頁歪歪扭扭寫下城西舊貨市場三號門。顧遠字不好看,像趕著逃命似的,一筆一劃都帶著急。他寫了鴨舌帽男人,寫了黑色塑料袋,寫了修表鋪,寫了小超市,寫了黑短袖,寫了照片,也寫了老板娘說不想做了。
寫到“老板娘說不想做了”時,他停了很久。
陳嶼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天那個新聞,他們兩個都看到了。修表老人老馬從樓梯摔下,現在還在醫(yī)院。小超市老板娘打電話說老馬前一天也想退出。隨后陌生短信發(fā)來一句“看到了嗎”。這幾個東西連起來,就算沒有直接證據,也足夠讓人發(fā)冷。
顧遠終于把那句話寫完,然后把筆往桌上一放。
“嶼哥,這東西如果被他們看到,咱倆是不是更完?”
陳嶼把本子收回來,合上,又用手機拍了一張封面和幾頁內容。
“所以不能只放這里。”
他說完,把照片上傳到網盤,又把本子的照片發(fā)到一個新注冊的郵箱草稿箱里。郵件沒有發(fā)送,只保存在草稿。標題也沒有寫敏感內容,只寫了幾個數字。顧遠看著他做這些,眼神一點點變了。
他以前知道陳嶼不傻。
但陳嶼平時太沉默,太能忍,別人罵他,他也不怎么還口;站長扣錢,他只要能跑單,就先跑;客戶耍賴,他最多冷著臉,不會多爭。久而久之,顧遠甚至以為陳嶼只是那種被生活壓久了、懶得反抗的人。
直到現在,他才發(fā)現,陳嶼不是不會想。
他是以前沒被逼到這一步。
陳嶼把手機放下,重新翻開本子,在最后一頁寫下幾個名字。
復印店老板,未知。
修表鋪老馬,已出事。
小超市老板娘,想退出。
灰夾克,寫字樓門口出現。
鴨舌帽,舊貨市場三號門交袋。
黑短袖,市場后門盯場。
顧遠看著這些名字,心里慢慢發(fā)緊。這不再是零散的幾個地點,而是開始有了一個形狀。有人派任務,有人交袋,有人盯現場,有店主配合,有人想退出,有人出事。他們兩個夾在中間,既不是最上面的人,也不是完全無關的人,而是最容易被推出去的一層。
陳嶼把筆停在“灰夾克”三個字后面。
他想起昨晚寫字樓門口那個男人。對方說,跑腿而已。你送外賣也是送,送袋子也是送。區(qū)別就是,這個比外賣賺得多。
這句話現在想起來,更像是一種篩選。
他們一開始不是要陳嶼立刻成為同伙,而是先讓他拿一筆小錢。三百塊,不多,但足夠讓人跨過第一道線。跨過之后,再給更多。等你意識到不對,手里已經沾了錢,腳下已經踩了路,身后還被拍了照。
這種手法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強迫。
而是把你一步一步帶到自己說不清的位置。
顧遠坐在床邊,聲音比剛才更低:“那咱接下來怎么辦?后天他們還會通知。”
陳嶼沒有立刻回答。
他也不知道完整的辦法。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能再像前兩次那樣被動接任務。對方讓他們去哪,他們就去哪;對方讓他們拿錢,他們就拿錢;對方拍什么,他們都不知道。這樣下去,他們遲早會被做成最干凈的替罪羊。
必須從下一次開始,反過來看對方。
不是反抗。
現在還不能反抗。
而是觀察。
誰給袋子,在哪里給,周圍有沒有監(jiān)控,店主狀態(tài)如何,誰在盯場,任務完成后誰出現,錢從誰手里交出來,手機頁面有沒有名字,名單上有沒有重復店鋪。所有這些東西都要記。
陳嶼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顧遠越聽越沉默。
他原本以為陳嶼叫他來,是商量怎么躲,怎么不干,或者怎么把錢退回去。結果陳嶼想的是下一次怎么去,怎么記,怎么留證據。這不是膽子大,這是被逼到沒路以后,硬生生從墻上找縫。
顧遠終于問:“萬一下一次他們讓咱干更大的呢?”
陳嶼看著他。
“那就更要記。”
顧遠不說話了。
屋里安靜很久。
過了一會兒,顧遠忽然伸手,把陳嶼剛才放在桌上的錢推了回來。那是昨晚給他的五百。他沒敢花,皺巴巴地攥了一整天,現在紙幣邊角都被汗浸軟了。
陳嶼看著他。
顧遠低聲說:“我拿著睡不著。”
陳嶼沒有拿。
“這錢你拿過了,退給我也沒用。”
顧遠臉色難看。
陳嶼把錢重新推回去:“別花光。也別放在身上。以后真出事,它不一定是壞東西。至少能證明他們確實給過你錢。”
顧遠愣住。
他從來沒這么想過。
錢在他眼里一直只有兩種用法,要么花,要么還債。陳嶼卻開始把錢當成證據。這種思路讓他背后發(fā)涼,也讓他第一次真正感覺到,自己和陳嶼已經站在了同一條危險的線上。
晚上十一點多,顧遠準備走。
陳嶼沒有留他。兩個人都知道,顧遠不能在這里待太久。他們一起消失,一起進出,一起躲著站點,很容易被人注意。越是在這種時候,越要像平常一樣。該回去就回去,該跑單就跑單,該被站長罵就被站長罵。
顧遠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他回頭看著桌上的本子,聲音發(fā)緊:“嶼哥,如果老馬真是因為想退出才出事,那小超市那個老板娘……”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完。
陳嶼也明白。
老板娘已經明確說不想做了。她給陳嶼打過電話,也許已經被人知道了。老馬出事之后,她會更怕,也更可能出事。
陳嶼沉默幾秒,拿起手機。
他沒有打電話,而是翻出小超市外面的照片。照片里能看到門頭,能看到旁邊的小巷,也能看到斜對面有一家賣鹵菜的攤位。照片右上角,還拍到一個監(jiān)控探頭。
陳嶼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顧遠沒明白:“你看什么?”
陳嶼說:“她那里有監(jiān)控。”
顧遠心里一跳。
“你想干嘛?”
陳嶼沒有回答,只把照片保存,又在本子上寫下:小超市門口,斜對面鹵菜攤,有監(jiān)控。
顧遠終于懂了。
陳嶼不是想救人沖過去,也不是想報警喊人。他是要先知道,如果那個老板娘出事,能不能找到畫面。這個想法很冷,也很現實。顧遠一時間不知道該覺得可怕,還是該覺得安心。
他走后,陳嶼一個人坐在屋里。
外面的聲音慢慢少了,南橋巷也安靜下來。樓道里有腳步聲經過,陳嶼立刻抬頭,直到腳步聲往上走遠,他才慢慢放松。現在每一點聲音都能讓他緊繃。
他把本子用塑料袋包好,沒有放在屋里明顯位置,而是塞進床底一塊松動的木板下面。然后他又把手機里的東西再備份了一遍。做完這一切,他終于靠在床邊,長長吐出一口氣。
可他還沒來得及關燈,手機又亮了。
陌生短信。
“別亂記東西。”
陳嶼整個人瞬間僵住。
短信只有五個字。
沒有威脅,沒有解釋,卻比任何話都重。
他坐在床邊,盯著手機屏幕,手心一點點冒汗。對方知道他在記東西?是屋里有東西?還是顧遠來的路上被跟了?還是他們只是隨便試探?
他猛地抬頭,看向屋里的每一個角落。
舊桌子、塑料衣柜、外賣包、插座、窗簾、門縫。
這個小屋忽然變得陌生起來。
像每一個縫隙后面,都可能有一只眼睛。
陳嶼站起來,先檢查門,又檢查窗,再檢查插座和桌子底。他沒有找到任何東西。可沒找到不代表沒有。他在屋里來回翻了十幾分鐘,最后停在外賣包前。
這個外賣包他每天背著,站點里隨便放,誰都能碰。
他慢慢打開外賣包,把里面的隔板抽出來。隔板縫里,有一點硬硬的東西硌著。他用指甲摳了幾下,摳出一個黑色小片,只有指甲蓋大小,背面粘著膠,像一個廉價的定位貼片。
陳嶼看著那東西,喉嚨一點點發(fā)干。
他終于知道,對方為什么知道他去了哪里,為什么知道他什么時候回家,為什么知道顧遠今晚來了。
不是他們神通廣大。
是他的包,早就被動過。
陳嶼把那個小片捏在指尖,沒有立刻扔掉。
扔掉太明顯。
他把它放回原來的位置,重新粘好,慢慢合上外賣包。
然后他拿起手機,給顧遠發(fā)消息。
不要說話。
你的包也查一遍。
發(fā)完之后,他關掉燈,坐在黑暗里,聽著自己的心跳聲。
他知道,從現在開始,他們不僅要記賬。
還要裝作不知道自己被盯著。
這一局,才真正開始。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一袋現金,把我拖進局里》,男女主角分別是陳嶼陳嶼,作者“Echooo回聲”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這一單沒有外賣------------------------------------------,見不得光。,有人靠放貸把別人逼到跳樓,有人把一袋袋現金藏進車后備箱,再讓它們換個名字,變成推廣費、服務費、門店補貼、合作結算。。、足夠多的店、足夠多的記錄,它就會變得像一筆正常收入。。。,是平臺別扣錢,客戶別投訴,房東別催租,電動車別半路沒電。,他接到一單沒有餐的外賣。,門縫里只推出一個黑色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