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八年的惡勢力團伙頭目張天海落網那天，庭審現場座無虛席。
張天海站在被告席上，表情出奇地平靜。
輪到被害人陳述環節時，審判長問他：
“被告人張天海，你對公訴機關指控的敲詐勒索及掩飾、隱瞞犯罪所得、故意毀壞**等犯罪事實有無異議？”
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法官，我認罪，但我有件事要澄清。”
“說。”
“被害人名單上，其實多了一個人。”
旁聽席一陣騷動。
“那個滿身是傷、在家里被折磨致死的女孩，不是我們殺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法庭瞬間死寂。
“等我們接手時，人已經被她家里人弄死了。我們只是拿錢替人拋尸，做個善后處理。”
整個法庭瞬間炸開了鍋。
“那筆三萬八的拋尸費，還是從她親哥賬戶里轉出來的。”
……
張天海的話音落下，法庭里一點聲音也沒有。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旁聽席第一排的哥哥。
他穿著深色的運動夾克，背脊僵硬。
審判長重重敲響法槌：
“被告人，你清楚你在說什么嗎？”
張天海笑了，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
“我當然清楚。”
“我們這行規矩，只管埋，不管殺。”
“那丫頭到我們手里的時候，早就沒氣了，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
旁聽席嘩然。
哥哥猛地站了起來，死死盯著被告席上的張天海。
兩名法警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了句什么。
他僵在原地，被帶出了法庭。
我跟了上去。
二樓的問詢室沒有窗戶，只有一盞白熾燈。
我挑了角落的一把空椅子坐下。
反正我也不會累。
**把一份文件推到哥哥面前：
“蘇先生，三天前，我們在城郊廢棄化工廠地下挖出了一具遺體。”
哥哥沒說話，喉結滾了一下。
“經過DNA比對，確認死者是蘇念安。”
**停頓了一下：
“你的親生妹妹。”
哥哥拼命搖頭，聲音嘶啞：
“不可能。”
“我爸媽說，她去**打工了。”
**沒反駁，又推過去一張紙。
是銀行流水。
“兩年前的10月17日，你名下的那張儲蓄卡里，轉出了三萬八千塊錢。”
**指著收款賬戶：
“這個賬戶，是張天海專門用來收這種‘臟活兒’處理費的。”
哥哥的視線落在那串數字上。
我飄過去，看了一眼。
原來我的命，加上毀尸滅跡的錢，就值這么多。
哥哥的手開始發抖。
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張卡……開卡之后就一直在我爸手里。”
“我每個月的訓練津貼和比賽獎金都打在里面，我從來沒動過。”
**看著他：
“你真的不知情嗎？”
哥哥再次搖頭。
眼眶已經通紅。
我相信他。
他走出問詢室，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
隊里其他隊友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
他沒接，抖著手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條，紅得刺眼。
#拋尸案嫌犯供出親生哥哥轉款記錄#
“親哥出錢幫人處理妹妹**，**不如！”
“全家都該判**！”
“三萬八就把親妹妹的命給抹平了？人命這么賤？”
哥哥彎下腰干嘔了一聲，靠在走廊墻壁上。
我想伸手拍拍他的背，手卻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
他抖著手，撥通了爸爸的電話。
**音是工地的打樁聲，夾著男人的笑罵。
“什么事？”
爸爸的聲音很不耐煩。
“爸。”
哥哥的聲音在發顫：
“念安……是不是出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我太熟悉這種安靜了。
每次爸爸輸了錢，準備拿我撒氣之前，都是這樣的安靜。
“誰跟你說的？”
爸爸的聲音突然平了下來：
“她不是在**嗎？好好的。”
“你別聽那些亂七八糟的。”
哥哥咬著牙：
“**找到她的**了。”
電話那頭只剩下打樁聲。
過了許久，爸爸才開口：
“沒事，別聽那些人瞎說。”
“忙著呢，掛了。”
再打過去，就是關機。
哥哥閉上眼，眼淚砸了下來。
兩年前的十月，他在省隊基地全封閉集訓，爸爸打電話說：
“**妹自己跑了，不用管她。”
他怎么回的？
“知道了爸，我馬上要訓練了，先掛了。”
他信了。
連一個追問的電話都沒有打過。
他死死捏著黑屏的手機，指關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