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毛很濃，嘴唇很薄。她不記得在哪里見過那張臉，但她記得那種感覺，那種“就是他”的感覺。
不是“他就是兇手”的那種“就是他”，是“就是他害我走到這一步”的那種“就是他”。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像一座山一樣壓在心口的恨。
但那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瞬間。下一秒，她的腦子里就像被什么東西沖刷了一遍。
所有關(guān)于那張臉的記憶都被沖走了，只剩下“蘇柔是兇手”這一個干凈利落的結(jié)論。
蘇念攥緊了被子，指節(jié)發(fā)白。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的記憶不是被人篡改了，而是被人一遍一遍地沖刷。
像一個寫滿了字的石板，每次剛刻上幾筆，就有人拿水沖掉，重新寫上“蘇柔是兇手”五個字。
而那些被沖掉的字，才是真正的答案。
4
**天夜里，蘇柔來了。
蘇念沒有鎖門。
她聽見門軸轉(zhuǎn)動的聲響，沒有回頭，只是從銅鏡里看著蘇柔端著一碗粥走進來。
蘇柔瘦了很多。
三天不見，她的眼眶深了一圈，顴骨也凸出來了，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
她把粥放在桌上，站在蘇念身后，從銅鏡里和她對視。
兩個人就這么看著鏡子里的對方，誰都沒有先說話。
沉默了很久。
蘇柔先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姐姐，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恨可能是假的？”
蘇念的手指微微一縮。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蘇柔說，“你有沒有想過，你恨我，不是因為我真的做了什么，而是因為你必須恨一個人？”
蘇念轉(zhuǎn)過身，看著蘇柔。
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照在蘇柔半張臉上。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不是緊張，而是——
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