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裝沒聽見了！"
"我跟你說，我男人快回來了，你有種別走！"
我在屋里應了一聲。
"嬸子，他跑了。"
孫嬸愣了一下，放下棍子，探頭往里看。
看到穗兒臉上的巴掌印，蛋兒頭上的包，她眼圈紅了。
"**，造的什么孽。"
她翻出一罐子草藥膏，給穗兒上藥。
一邊上一邊說。
"蓮娘，你命苦。"
"十二三歲就被舅家張羅著嫁了趙大牛，那時候他還算個人，打獵為生，日子緊巴但過得去。"
"后來山里沒獵物了，他出門做工，什么壞毛病都沾上了。"
"賭得最兇。欠了一**債，回來就跟蓮娘要錢。"
"蓮娘一個人種地、養雞、做針線，一文錢掰兩半花，好容易攢幾個銅板，全被他偷去送賭桌上了。"
"要是不給，就打她。打了蓮娘打孩子，逼得蓮娘只能給。"
"蓮娘愛笑，挨了打也笑，跟我說，忍忍就過去了。"
孫嬸停下來，擦了把臉。
"后來趙大牛在外頭欠了大筆銀子，家里能當的全當了，還是填不上。"
"他就說讓蓮娘去陪那債主，蓮娘不肯。"
"他又想偷偷把穗兒賣了，說小丫頭嫩，賣得更高價。"
"蓮娘聽見了，跟他拼了命。"
"可一個女人，哪里打得過男人。"
"那一頓打……就沒起來。"
穗兒一聲不吭地聽著，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孫嬸抱了抱她。
"這村里風氣不好，女人被男人打死的，不是頭一個。"
"男人們抱團，報了官也沒用，村長去打點一下，衙門懶得管。"
"尸首往那荒灘上一扔，有良心的給口薄棺，沒良心的，連衣裳都剝了。"
"一代一代，女人們就是這么熬過來的。"
我聽著她說，胸口一陣一陣地悶。
那種悶跟剛才的燙不一樣，不是憤怒，是更深的什么東西。
說不上來。
孫嬸看我按著胸口，問。
"怎么了？"
"這里難受。"
孫嬸又抹眼淚。
"聽說趙大牛在外頭跟個叫錢胖子的借了二十兩銀子，利滾利，現在翻了一番。"
"還不上，是要拿命抵的。"
第九章
趙大牛跑了之后，消停了幾天。
日子突然就安靜下來了。
我摸索著把做飯這事理順了。
雖說樣子難看，但穗兒和蛋兒總算能吃進去不吐了。
蛋兒長了點肉，臉蛋子鼓起來，拍一下能彈兩下。
穗兒更懂事了，幫我收拾碗筷，教我怎么疊衣裳，怎么梳頭。
"娘，你以前梳得可好看了。"
"現在怎么連辮子都不會編？"
"忘了。"
"那我教你。"
五歲的丫頭站在凳子上，踮著腳，一縷一縷地教我編辮子。
蛋兒在旁邊拍手，嘴里嘟嘟囔囔，像是想說話又說不利索。
"娘……"
這是他說得最清楚的字。
每天要喊幾十遍。
我去河里抓魚，穗兒蹲在岸邊等我。
我把魚往岸上一甩，她就接住，拎回去。
回來路上，她攥著我的手指頭走。
"娘，我們能一直這樣嗎？"
"什么樣？"
"就我們三個。不要爹，不要奶奶，就我們三個。"
"好。"
我以為真的能這么過下去。
可第五天傍晚，院門又被拍響了。
來的不是趙大牛。
是個胖子。
白白胖胖，笑瞇瞇的，穿了件半新不舊的綢袍子，手上套著個玉扳指。
身后跟著兩個壯漢，膀大腰圓，胳膊上的腱子肉比我的腿還粗。
胖子在院門口站定，拿扇子點了點我。
"你就是趙大牛的婆娘？"
穗兒縮在我身后。
"他是誰？"
我看著胖子。
"你又是誰？"
胖子自個兒找了個石墩子坐下，扇子搖得悠哉。
"我姓錢，人稱錢胖子。"
"你家男人欠我四十兩銀子。"
"當初說好了，三個月還清，連本帶利。"
"現在三個月過了，錢呢？"
"我跟趙大牛沒關系。"
錢胖子笑了。
"你嫁給他，就是趙家人。趙家的債，你就得認。"
"不認？"
他朝身后兩個壯漢努努嘴。
"那我只好把你這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