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陽臺，低頭看了一眼。
劉強拖著步子往樓下走，經過二樓的時候，小陳的老婆沖出來攔住他。
“都是你！報什么報！現在我們家婚房全毀了，你賠不賠？”
“你家的事跟我有什么關系！”劉強嚷回去。
“沒你舉報，人家的防水層好好的，哪來這些事？”
“我舉報是我的**！”
“你的**？你的**害得全樓遭殃！”
吵聲越來越大，一樓的李大爺出來勸了幾句，誰也聽不進去。
我把窗戶關上，隔絕了所有噪音。
手機震了一下。
業主群的消息。
“蘇晚不肯修樓頂，大家想想辦法。”——陳主任。
立刻有人跟帖。
“請她吃飯賠禮道歉行不行？”
“給她補上當初的防水費用？”
“實在不行法律途徑，她有義務嗎？”
“她沒有義務。樓頂是公共區域，維修是全體業主的責任。”——一個很少發言的業主。
這條消息發完，群里沉默了好一會兒。
因為道理很簡單：錯從來不在我。
我把手機扔到沙發上，打開電腦，登錄公司郵箱。
收件箱里有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市住建局工程質量**站。
主題：關于龍*花園小區結構安全隱患的情況核查函。
我點開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
來了。
第三章
隔了一天，雨又下了。
這次不是暴雨，是那種綿綿不絕的陰雨，看著不大，但沒完沒了。對一棟沒有防水層的老樓來說，這種雨比暴雨更可怕——水不是沖下來的，是一點一點滲進去的，滲進水泥縫，滲進鋼筋，滲進每一寸墻體。
業主群從早上炸到晚上。
“四樓衛生間外墻滲水了，整面墻都是濕的！”
“三樓陽臺天花板掉了一塊！差點砸到我閨女！”
“二樓那個新裝修的婚房，唉，小兩口都搬到岳母家住了。”
“一樓的**也進水了，李大爺存的那幾箱白酒全泡了。”
所有人都在叫苦，所有人都在互相指責，但最后矛頭一定會繞回兩個人——劉強和我。
劉強是罪魁禍首，人人喊打。
我是見死不救，人人怨恨。
但沒有人想過一個問題：這棟樓的防水，憑什么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下午三點，有人敲門。
我打開一看，是二樓小陳的老婆，楊梅。
她手里拎著一兜水果，眼圈紅紅的。
“蘇姐，打擾了。”
“進來吧。”
她小心翼翼地坐到沙發邊上，把水果放在茶幾上。
“蘇姐，我知道您心里有氣，這事兒確實是劉強不對。我們兩口子從頭到尾都沒參與舉報的事，您應該知道。”
“我知道。”
“那您能不能幫幫忙？就修樓頂那個事。不是替劉強求情，是為了我們這些無辜的鄰居。我跟我老公結婚三個月，那套房子是我倆掏空六個錢包買的，裝修花了十二萬。現在客廳泡了，墻皮掉了，家具全毀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掉下來了。
我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楊梅，我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劉強在業主群罵我的時候，你在群里。他叫人聯名舉報的時候，群里三十二個人，沒有一個反對的，包括你。你當時在干什么？”
楊梅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以為……我以為那就是個小**，跟我沒關系……”
“對，跟我沒關系。”我重復了一遍。“當刀子落在別人身上的時候，永遠跟我沒關系。但你想沒想過，如果當時有一個人站出來替我說一句話，劉強的聯名舉報就湊不齊簽名？”
楊梅低下了頭。
“蘇姐，我錯了。”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難受。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事實——你們每個人，都在默許這件事的發生。現在后果來了，它不會只砸在某一個人頭上。”
楊梅抬起頭看著我，想說什么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起身把水果推回去。
“水果拿回去。修樓頂的事，走正規渠道。我已經跟住建局的朋友聊過了，這種老舊小區的維修，可以申請**的老舊住宅安全整治專項資金。但需要全體業主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