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嘴，又閉上。
她身后的老周第一個忍不住了。
“蘇女士，現在不是講這些的時候吧？大家都受災了，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怎么見死不救了？”我看著他。“你們家滲水，找物業，找維修基金，找**。這些都是正規渠道。”
“物業說這種老樓他們管不了！維修基金早就用完了！”老周急得聲音都變了。
“那跟我有什么關系？”
三樓的王大姐擠上前來。“蘇晚，你別裝了！誰不知道你之前做的那個防**好！這幾年我們家一滴水都沒漏過！你就再***唄，費用大家分攤！”
“之前我做的時候，費用誰分攤了？”
王大姐卡住了。
“八萬塊。我一個人出的。你們誰給過我一毛錢？”
走廊里又安靜了。
這時，一直縮在后面的劉強動了。
他從人群后面慢慢走出來，站到我面前。
他比三個月前瘦了一圈，頭發亂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茬。眼窩凹陷，布滿***。
“蘇……蘇姐。”
他叫我“姐”了。
三個月前他在業主群里叫我什么來著？“六樓那個不要臉的女人”。
“有事？”
“我錯了。”他低著頭，聲音很低，但周圍太安靜，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是我不對，是我多管閑事，是我……**。我不該舉報你。”
他頓了頓。
“我給你道歉。”
然后他鞠了一躬。幅度很大，腰彎到將近九十度。
他身后的老婆也跟著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我靠在門框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道歉我收到了。然后呢？”
“然后……你能不能再把樓頂做一下？費用我全出！十萬、十五萬都行！你說個數！”
“不是錢的問題。”
劉強猛地抬頭看我。
“那是什么問題？”
我一字一句地說：“劉先生，是你教會我什么叫合法合規。公共區域，不能私自改造。這話是你說的。**認定的違建，不能恢復。這也是規矩。你讓我做一個守法的好公民，我聽了。現在我就堅持做一個守法的好公民。”
劉強的臉上最后一點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他聽懂了。
我不是在講道理。
我是在還他當初每一個字。
陳主任趕緊上來打圓場。“蘇晚，你別跟他一般見識。這樣，我以社區的名義給你出一份應急施工的函件，算是社區批準的臨時措施，**那邊我去協調。你看行不行？”
我看著陳主任。
“陳主任，三個月前**來拆我樓頂防水層的時候，您在哪兒？”
陳主任愣了。
“我給您打過電話，請您幫忙協調，您說了一句話，您還記得嗎？”
陳主任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您說：**的決定社區沒法干預，你就配合吧。”
陳主任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現在您又說社區可以出函件繞過**的決定了？”
“你到底想怎樣？！”四樓的老周突然吼了一聲，“你是不是看著大家受災你高興？！”
我的目光轉向他，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老周，你剛搬來的時候，你家裝修砸墻砸到我家裂了一條縫。我找你協商，你說了什么？你說你一個女人家家的別那么事兒多。后來我自己花錢修的。”
老周的嘴一下子閉上了。
“你們每個人——”我的目光劃過門口站著的每一張臉。“滲水的、發霉的、泡壞家具的，一個個急得跟什么一樣。但當初事情落在我頭上的時候，你們誰幫過我？誰站出來替我說過一句公道話？”
沒人說話。
“一個都沒有。”
我退后一步準備關門。
“等等！”陳主任伸手擋住門。“蘇晚，退一萬步講，你的氣我理解，但你總不能讓這么多戶人家一直泡著吧？這不是跟劉強一個人的矛盾，是整棟樓的問題！”
“那就走正規渠道解決。申請維修基金，找物業，找住建局。該誰管誰管。”
我把陳主任的手從門上挪開。
“我是一個守法公民。我只做該做的事。”
門合上了。
門外傳來一陣低低的爭吵聲，然后是腳步聲，零零散散地走遠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