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響。
聽了六年，頭一回覺得沒那么刺耳。
路上，她跟我聊起了她在上海的工作。
她在一家新能源汽車公司做產品規劃，干了四年。
“你在上海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回來？”
“我要回來創業，”她說，“做新能源汽車后市場服務。”
“后市場？”我來了精神，“你是說維修保養改裝這一塊？”
“對，你也了解？”
“多少懂點。新能源車的三電系統跟傳統車完全不一樣，現在大部分修理廠都搞不了。”
“你看，”她笑了，“專業對口了。到時候你幫我把把關。”
我點點頭，但沒當真。
我一個修車坑里的**，能給人家前途無量的海歸幫什么忙？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蘇念念突然說：“你這車雖然舊，但開著穩。”
“保養得勤，”我說，“別看它破，六年沒趴過窩。”
“這才難得，”她說，“我見過太多開好車的人了，三天兩頭進修理廠。能把一輛老車保養到隨時能跑的人，才是真懂車的。”
我從后視鏡里瞄了她一眼。
這姑娘看事情的角度，跟別人不一樣。
我請她在店附近一家小館子吃了頓飯。
酸菜魚，***，一碟涼拌黃瓜。
她沒挑環境，反而吃得很痛快。
“這家酸菜魚真絕，”她放下筷子，“比上海那些排兩小時隊的網紅店好吃多了。”
吃完飯我送她回酒店。
下車時她轉過頭：“方承遠，明天晚上我舅舅請吃飯，你也來。”
“我？”
“對，我有些事想請教你。”
我猶豫了一下。
“來嘛，”她說，“我舅舅也說了讓你來。”
我點頭。
回到店里已經快七點了。
停車場里燈光昏黃，錢濤的寶馬還在。
我剛停好車，他就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呦，回來了？接人順利嗎？”
“挺順利的。”
“馬總外甥女沒嫌棄你那破車？”
他眼里全是看熱鬧的勁。
“沒有，”我說，“她說挺穩。”
錢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人家客氣。承遠，我勸你一句，這車真得換了，丟的不是你的人，是咱整個店的臉。”
我沒接話。
“對了，”他突然換了個調子，“明天馬總要來店里開會，討論那個新能源售后的事，我已經準備了一套方案。”
“什么方案？”
“跟華駿新能源合作，拿他們的授權。這個方案我寫了兩個禮拜。”
我皺眉。
新能源售后這個方向，是我半年前寫在內部建議里的。跟華駿對接的初步思路，也是我提出來的。
錢濤什么時候開始**個心的？
“行，明天看看。”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馬總為什么讓我開破捷達去接人？
蘇念念說“舅舅沒說錯”，馬總到底跟她說了什么？
還有錢濤那個方案——他是不是在打我的主意？
我想不通。
但有一件事我想得明白。
在這個店里，我沒**，沒關系，沒一張能拿出去唬人的臉。
我有的就是一雙手，和裝了六年修車經驗的腦子。
這個，誰都搶不走。
第二天一早，馬總果然來了。
會議室里坐著錢濤、老鄭、幾個組長，還有我。
我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來。
“今**要說一件事，”馬總開門見山，“新能源售后服務這塊，集團很重視，要我們旗艦店先做試點。錢濤，你不是準備了方案？”
錢濤站起來，打開投影：“馬總，各位，我最近花了大量時間調研新能源售后市場，跟華駿新能源進行了多輪接觸，形成了一套初步合作方案——”
我盯著屏幕，越看越不對。
這方案里的市場數據、技術路線、甚至培訓體系的框架，全是我半年前那份建議書里的東西。
“新能源車三電系統檢測設備投入預估——”
這一頁的數據精確到了小數點后一位，跟我統計的一模一樣。
“我已經跟華駿方面達成了初步意向，”錢濤說得唾沫橫飛，“這個方案是我連續加班兩個禮拜趕出來的。”
他說“我”的時候，特意看了我一眼。
馬總點頭：“思路可以。承遠，你覺得呢？”
所有人都轉頭看我。
我握了握拳。
“馬總，方案大方向沒問題，但有幾個地方我想補充。”
“你說。”
“第一，三電系統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