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光靠設備投入，還需要**培訓體系跟上。目前全店能碰新能源車高壓系統的**不超過三個。”
“第二，跟華駿的合作不能只談授權，要把配件供應鏈談下來，不然后面會很被動。”
“第三——”
我看著錢濤。
“第三，這個方案里的核心數據和技術路線，跟我半年前提交給馬總的內部建議高度一致。”
會議室里突然沒人說話了。
錢濤漲紅了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做方案應該標注參考來源。”
“你——”錢濤騰地站起來，“你說我抄你的？”
“我沒用抄這個字。”
“行了。”馬總敲了兩下桌面，“都坐下。”
錢濤狠狠剜了我一眼，坐了回去。
馬總看著我：“承遠，你那份建議我當時看了，寫得不錯。這樣吧，這個項目你跟錢濤一起推。”
“一起推”三個字砸下來，我咽了口氣。
“好的。”
散會后，錢濤堵在樓梯口。
“方承遠，你行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當著馬總的面戳我？你在這個店里待了六年了，你以為你是誰？”
我沒接話。
“你以為你技術好就行了？”他湊近一步，“你看看你自己，一輛破捷達開六年，連個正經朋友都沒有。你就是個修車的，別把自己當個人物。”
我看著他。
“錢經理，你說得對，我就是個修車的。但有一樣東西你沒有。”
“什么？”
“我修過的車，沒有一輛回來返修過。”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沒回頭。
晚上六點，我到了馬總說的那家餐廳。
蘇念念沖我招手：“這兒！”
桌上已經點好了菜。
我掃了一眼——酸菜魚、紅燒排骨、干煸四季豆。
“你怎么知道我吃這些？”
“我舅舅告訴我的，”蘇念念笑了，“他說你最能吃排骨。”
馬總端起茶杯：“坐。”
我坐下，有點拘束。
“承遠，”蘇念念突然說，“我舅舅跟我講了你不少事。”
“講什么了？”
“說你一個人把全店的設備維護手冊從零編出來，說你腦子里裝著三千多種車型的故障代碼，說所有**解決不了的問題都找你。”
我搓了搓手：“都是分內的事。”
“能把分內的事做到這個程度，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馬總放下茶杯。
“承遠，今天叫你來，除了吃飯，還有個事。”
“您說。”
“念念要回來創業，做新能源汽車后市場。我覺得你可以給她當技術顧問。”
“我？馬總，我這水——”
“你水平怎么了？”馬總打斷我，“你比外面那些培訓機構出來的專家實在多了。你知道我為什么讓你開那輛破捷達去接念念嗎？”
我搖頭。
“因為我想讓她看看，什么叫真正靠譜的人。”
馬總看著我。
“這個店里開好車的人有的是。錢濤那輛寶馬三系，漂亮。但你問他一輛***漢的電控系統怎么排查故障，他答不上來。你方承遠開著一輛六千塊的破捷達，但全店的技術就你撐著。我心里有數。”
我喉頭發緊。
“承遠，”蘇念念說，“我在上海四年，見了太多包裝精美的人。說得天花亂墜，真上手的時候一塌糊涂。我舅舅說你不一樣，我信他。”
“好，”我說，“我試試。”
吃完飯馬總先走了。
蘇念念說想走走。
我們沿著店門口那條街慢慢走。
“方承遠，你今天是不是受委屈了？”
“你怎么知道？”
“我舅舅跟我說的。錢濤拿了你的東西？”
“也不算拿，就是——”
“就是拿了你的東西不認賬？”
我沒說話。
“你知道你為什么老吃虧嗎？”她停下來，“因為你只顧著做事，從來不想著讓人看見你做的事。”
“我不會那些。”
“不用學那些歪門邪道。但你得學會保護自己的成果。”
她看著我。
“你幫我把新能源這個項目做起來，到時候誰做的事，一目了然。”
“你為什么幫我？”
“因為我舅舅說的對，”她說，“整個店里，最靠譜的人就是你。”
那一夜我盯著天花板到凌晨三點。
我想了六年來在修車坑里的每一天，想錢濤拿走我方案時的嘴臉，想馬總那句“我心里有數”，想蘇念念說“你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