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媽媽，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她現在已經是我們班，不，是全年級的笑話了。”
“同學們都躲著她，覺得她精神不正常。長此以往，她會被孤立，會徹底毀掉的！”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扎在我媽心上。
“那……那我們該怎么辦啊，劉老師？”我**聲音帶著哭腔。
“兩個選擇。”劉敏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休學。回家好好調整一下心態，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再回來。”
“第二，寫一份深刻的檢討，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承認錯誤，保證以后腳踏實地，不再弄虛作假。我可以既往不咎，再給她一次機會。”
她說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們，等著我們做出選擇。
她知道，對于我們這樣的家庭，休學，就等于放棄。
她篤定我們只能選第二條。
她要的，是我的屈服，是我的跪地求饒。
我媽攥著衣角，手抖得厲害。她看向我，眼神里滿是哀求。
我知道，她想讓我低頭。
為了我的前途，她可以承受任何委屈。
但我不能。
我不能讓她，為了我，再向這種人低頭。
我站了起來。
“我們不選。”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劉敏和我媽都震驚地看著我。
“你說什么？”劉敏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們不選。”我一字一句地重復，“我不會休學，更不會寫檢討。”
“蘇念！”我媽急了，一把拉住我。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我直視著劉敏，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錯愕和失控。
“你這是什么態度？”她猛地一拍桌子，“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沒什么資格。”我語氣平靜，“但我有不接受你‘建議’的**。”
“我沒作弊，所以不需要承認錯誤。”
“我的心理很健康，所以不需要看醫生。”
“我的事，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我拉起我媽：“媽，我們走。”
我媽被我拽著，踉踉蹌蹌地站起來，一臉的不知所措。
劉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背影，聲音尖利地嘶吼：“蘇念！你給我站住！你……你反了天了你！你信不信我讓你畢不了業！”
我沒有回頭，拉著我媽，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陽光燦爛。
我媽還在發愣，似乎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念念，你……你剛才怎么能那么跟劉老師說話？”
“媽，她欺負你。”我說。
我媽愣住了，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我們默默地走著，快到校門口的時候，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蘇念。”
我回頭，看到了江哲。
他是我們班最不愛學習的男生，整天睡覺，成績卻總在中游晃蕩。
他就坐在我后面，垃圾桶的另一邊。
他走到我面前，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遞了過來。
瓶身冰涼，帶著水汽。
“給。”他言簡意賅。
我看著他，沒接。
他也不尷尬，把水塞到我媽手里。
“阿姨，喝口水吧。”
然后，他看著我，黑色的眸子里，沒有同情，也沒有嘲笑，只有一種奇怪的探究。
他壓低聲音，只用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問：
“你到底想干什么？”
04
我看著江哲，沒有說話。
他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
陽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喉結滾動。
“**看起來快撐不住了。”他瞥了一眼我身旁臉色煞白的母親。
我心里一緊。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又問了一遍，聲音里帶著不耐煩。
“和你無關。”我拉著我媽想走。
“是嗎？”他輕笑一聲，跟了上來，與我并肩而行。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的私語。
“那天模考，我看見了。”
我的腳步猛地一頓。
“你在草稿紙上，解出了最后一道壓軸題。用的還是大學的高等數學方法。”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全校，包括宋佳在內，沒人解出那道題。她的解題步驟是錯的，但劉敏看不懂，還是給了她過程分。”
他直起身，懶洋洋地看著我，眼神里全是了然。
“736分，都是你一分一分算出來的，對吧？”
我死死地盯著他。
這個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