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垂著眉眼，乖巧地應了一聲，端著渾濁的水盆走出浴室。
走廊的燈光很暗。
我沒有回頭，視線落在半開的浴室門玻璃上。
玻璃的反光里，陸靳正端起我剛才喂給他的那杯抗抑郁藥。
他手腕微傾，深褐色的藥汁一滴不漏地澆進了洗手臺旁邊的綠蘿花盆里。
動作干脆，沒有撒出半點。
他根本沒瞎。
03
別墅里的日子變成了一場默片電影。
我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坐在落地窗前，翻開當天的財經報紙。
念出來的，全是顧宛提前偽造好的“陸氏集團資金鏈斷裂”的假新聞。
陸靳靠在沙發上，眉間越鎖越緊，偶爾會煩躁地砸碎手邊的咖啡杯。
我蹲在地上，徒手撿起那些碎瓷片，任由鋒利的邊緣劃破手指。
他表現得越來越離不開我。
每天下午，他會把一堆文件推到我面前。
“宛宛，幫我簽個字，我看不見。”
我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地在那些無關痛*的行政審批單上簽下他的名字。
紙張摩擦的聲音在書房里被無限放大。
直到那個不速之客踹開了別墅的大門。
陸靳同父異母的弟弟，陸澤，帶著幾個保鏢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陸澤把一份破產清算協議拍在茶幾上，皮鞋直接踩上了陸靳的輪椅輪子。
“大哥，你現在這副廢人的樣子，就別占著**不**了。”
陸靳死死攥著扶手，手背青筋暴起，一言不發。
我按照小白花的人設，沖上去用力推開陸澤。
“你滾出去！不許你這么欺負他！”
陸澤反手就是一個巴掌，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里回蕩。
我的半邊臉迅速紅腫，嘴角嘗到了鐵銹味。
陸靳猛地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他雖然閉著眼，一拳卻精準地砸在陸澤的鼻梁上。
陸澤捂著流血的鼻子，罵罵咧咧地帶著人滾了。
陸靳跌坐回輪椅上，大口喘著粗氣，摸索著將我拉進懷里。
“我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他聲音里帶著極度的懊悔和憤怒。
當晚，書房的門被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