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顧衍喝了口紅酒，笑得很淡定。
她翻來覆去看了半分鐘那支筆。筆尖對著光轉了又轉，好像在檢驗一件珠寶。
然后才拆我的。
項鏈盒打開，她掃了一眼。
"哦，周大福啊。謝謝沉哥。"
盒子擱在了桌角。整頓飯沒再動過。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副駕駛低頭玩手機，嘴角掛著笑。我余光掃了一眼——她在跟顧衍發微信，打了一條語音。
"今天謝謝你呀，鋼筆真的好好看。"
我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車流。
那條項鏈，她后來戴過兩次。
一次是跟我去**家吃飯。
一次是過年發朋友圈的時候，拍了張配圖就摘了。
——
還有一件事。
今年過年之前，她想換手機。iPhone 15 Pro Max，一萬三。
"我自己買不起嘛，工資都花光了。"她挽著我的胳膊晃，"沉哥，你不是剛發年終獎嗎？就當新年禮物嘛。"
我的年終獎三萬。扣掉兩個月的房貸備用金，到手六千。
我還是給她買了。
刷的信用卡。分了十二期。
同一個月，顧衍過生日，她送了他一塊DW手表。
一千九百塊。
我不是在賭氣。
我只是在說一件事——在這段關系里，她畫了一條很清楚的線。
我，是那個付房貸、買手機、扛所有硬性開支的工具人。
顧衍，是那個送驚喜、聊心事、共振靈魂的人。
唯一的區別——
我有一把家門鑰匙。
而現在，那把鑰匙的意義，也沒了。
——
三
說完這些，時間線拉回來。
她在**共振靈魂的**天夜里。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亮著的，不是上班那家公司的代碼界面。
是另一個**。
深流科技。管理系統。實時數據面板。
三年前，我和大學室友周然一起注冊了這家公司。方向是工業AI——用視覺識別算法替代人工質檢。聽起來枯燥，但它切進了制造業的命門：準確率99.7%，效率是人工的四十倍。
周然管商務，我管技術。
起步的時候就兩個人，窩在一間合租的公寓里，他跑客戶我寫代碼。第一年營收不到五十萬，第二年翻了十六倍。去年，全年營收八千萬。
上個月，深流科技完成了*輪融資。
領投方是紅杉資本。
投后估值：二十億。
我持股百分之三十二。
這個數字我沒跟任何人提過。包括林知意。
不是故意藏著。最早的時候，我跟她提過一嘴。
"我和大學室友搞了個項目，做AI方向的。"
她頭都沒回，正對著鏡子貼面膜："又搞那些有的沒的？你把上班的活兒干好不行嗎？下班還對著電腦，眼睛都要瞎了。"
后來我就沒再說過。
A輪的時候，估值三個億。
我想告訴她，但那陣子她正跟**一起催我換車——"你開那破高爾夫丟不丟人？"
我不想在那個節骨眼提。
再后來……
不提的理由就變了。
不是沒機會說。
是不想說了。
——
**有一封未讀郵件。周然發的。
標題："緊急紅杉*輪交割確認函——需你本人簽字"
正文：
"沉哥，所有文件就位。投后估值二十億，你的股份對應市值六億四千萬。紅杉催得急，最遲周五前需要你本人簽。你到底什么時候有空？電話不接微信不回。公司的事也很重要，兄弟。"
六億四千萬。
我把郵件標記為已讀。
合上電腦。
客廳里安靜得厲害。冰箱的壓縮機嗡嗡地響，墻上掛著那張我和林知意的合照——去年在影樓拍的，算是婚紗照的預告片。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甜，頭靠在我肩上。
我走過去，把相框取下來。
背面積了一層薄灰。
放進鞋柜底下的儲物格，關上門。
——
隔了一天，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開了林知意落在家里的iPad。
我們共用一個Apple ID——當初是她為了省一個iCloud套餐的錢主動綁的。照片、備忘錄、APP數據，全部同步。
我沒翻相冊。
我打開的是一個叫"密語"的加密聊天工具。
這個軟件是三個月前出現在她手機里的。有一次我給她充電的時候掃到了圖標——藍底白鎖。程序員對手機里突然多出來的陌生APP，天然敏感。
我沒有當場問她。
但我記在了腦子里。
密碼是她的習慣組合——她的生日加***生日，六位數。
輸進去。
進了。
聊天列表只有一個人。備注名不是文字，是一個emoji：
我點進去。
最新的消息是當天下午三點。
："今晚住哪？理塘那邊有個藏式民宿，我訂了。"
林知意："好，你訂就行。大床房？"
："還用問？"
林知意：[語音 3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