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那個程序還原的不是被拍下來的照片，而是……”
“某個人的記憶。”周遠替我說完了后半句。
閃電亮起來，一瞬間把整個房間照得雪白。
我們都沉默了。
過了很久，我開口問了一個問題：“如果是記憶的話，那會是誰的？”
周遠沒有回答。
但我心里已經有了一個說不出口的答案——
陳素云本人已經死在了那場火災里。
那這些記憶，屬于誰？
唯一的答案指向那個火災后遠走**、從此消失的男人。
***。
那個在照片里，眼神像死人一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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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重返1997
第二天是周六，周遠一早就去了街道辦，登記參加**幫扶的職業技能培訓。
我本來想跟他一起去，但他堅持讓我留在家里查那件事。“你去了也幫不上忙，”他說，“而且今天要填一堆表，無聊得很。”
我知道他是想讓我安心查。周遠這個人就是這樣，從來不攔著我做任何事，只是默默把路給我讓開。
他出門后，我給老貓打了個電話。
老貓真名叫郝運，是我大學的學長，比我高兩級。他畢業后沒去找正經工作，在觀音橋開了家手機維修店，實際上什么黑科技都碰。我認識他是因為大二那年手機被偷，他幫我遠程鎖定了小偷的定位，后來發現那定位直接通向學校后門的銷贓窩點。
郝運瘦得像根竹竿，戴著比啤酒瓶底還厚的眼鏡，一年四季穿同一件黑色衛衣。他的人生信條是“能躺著絕不坐著”，但只要遇到他感興趣的技術問題，能三天三夜不合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郝運的聲音聽起來像剛睡醒。
“你還在睡？都九點半了。”
“昨晚看你那個代碼看到凌晨四點多。”他打了個哈欠，“有新發現。”
“什么？”
“我把那個程序完整跑了一遍，拿我自己的一張受損照片做測試。”郝運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結果發現，這個程序的還原能力不是萬能修復——它只能還原特定類型的圖像數據。其他照片丟進去，出來的全是亂碼。”
“特定類型？”
“對。我仔細研究了一下它的底層算法，發現里面嵌套了一個非常古早的格式解析器。這個解析器識別的是一種已經淘汰了二十多年的醫療成像設備數據格式。”
“醫療成像？”
“說得更直白一點，”郝運停頓了一下，“是九十年代初期國內某研究所開發的腦電波可視化實驗設備的專用格式。”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那個實驗項目，”郝運繼續說，“全名叫‘人類記憶信號的數字化采集與重建技術’，代號是‘拉撒路’。項目資金來源于一家軍工企業，1995年立項，1997年夏天突然中止。”
1997年夏天。
六月十六日，棉紡廠火災。
項目中止。
“你怎么知道這些的？”我的聲音有點發干。
“黑進了一個早就沒人維護的舊服務器。”郝運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只是吃了一碗小面，“那個服務器是當年承接項目的重慶某高校的，安全漏洞多得像篩子。我在里面找到了一份項目檔案，里面有幾頁實驗記錄。”
“發給我。”
三十秒后，我的郵箱彈出了新郵件提醒。
我打開附件，看到了一份掃描版的PDF文件。封面是一張泛黃的項目申報表，上面蓋著“機密”的紅戳，但顏色已經褪得快看不清了。表格頂端的項目名稱果然寫著：人類記憶信號的數字化采集與重建技術（代號“拉撒路”）。
我翻到實驗記錄那一頁。
實驗編號：LR-0427。
實驗日期：1997年6月14日。
受試者編號：LR-027。
受試者信息那一欄，性別寫著“男”，年齡寫著“31歲”，職業寫著“重慶棉紡廠工人”。
我停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往下看。
實驗內容那一欄，只有一行手寫的記錄：
“受試者同意提供三小時內記憶數據作為實驗樣本。采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