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停住了腳。
顧深的辦公室門虛掩著，里面透出一線亮光。
本來我打算直接走過去，但一個聲音讓我頓住了。
是他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走廊里太安靜了，有幾句飄出來，清清楚楚地落進我耳朵。
"……不行，現(xiàn)在還不能動。"
停了一下。
"我知道時間緊，但她那邊的情況比預想的復雜。如果現(xiàn)在就……"
又停了一下。他好像在聽對方說話。
"放心，我會處理好。月底之前，會有結(jié)果的。"
最后一句，他的聲音更低了。
"她不能出事。"
啪。
掛斷了。
我靠在樓梯間的墻上，心跳得很快。
他說的是誰？
"她不能出事"的"她"是誰？
走廊里傳來椅子推動的聲響。他要出來了。
我抱著資料轉(zhuǎn)身，快步走下樓梯。
回到辦公室，我把門關上，把資料往桌上一放，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也許跟我沒關系。
顧深來之前就在省廳工作，認識的人多得很，他說的"她"可以是任何人。
但那句"月底之前會有結(jié)果"，偏偏卡在省里檢查的時間節(jié)點上。
巧合？
還是不是巧合？
我揉了揉臉，強迫自己不去想。
打開電腦，繼續(xù)整理匯報材料。
各科室的數(shù)據(jù)陸續(xù)交了大半，只有綜合科的還沒到。
我拿起手機，給錢雅芝發(fā)了條消息。
"錢科長，數(shù)據(jù)明天必須交了。"
三分鐘后回復來了。
"不好意思啊沈主任，我們科最近人手緊張，實在排不過來。要不你跟顧局說一下，把截止時間往后推兩天？"
我盯著那條消息，沒回。
一分鐘后她又發(fā)了一條。
"對了，下午聽人說，省里這次檢查的組長姓方，和咱們局以前的趙局長是老同學。不知道這次來，會不會翻翻舊賬呢？若晚你當了兩年副局長，有些事應該比我清楚吧？"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半天沒動。
她這話什么意思？
翻舊賬？翻什么舊賬？
我在副局長任上兩年，每一筆開支、每一個項目審批，全都走的正規(guī)流程。
但錢雅芝突然提起"翻舊賬"三個字，加上顧深那通電話里的"月底之前會有結(jié)果"……
我關掉手機，抱著胳膊坐在黑漆漆的辦公室里。
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第七章
周五上午，科室負責人例會。
這回的座位跟上次不一樣。錢雅芝坐到了前排，正對著顧深的位置。
我坐在側(cè)面靠后的位子上。
"各科室年度重點項目清單都交了嗎？"顧深翻著面前的文件問。
"綜合科還差一個附件。"我開口。"昨天催過了。"
錢雅芝在前排轉(zhuǎn)了半個身子，沖我笑。
"沈主任別急，今天下午一定給你。我們科這幾天實在太忙了，好幾個項目同時推，人都快連軸轉(zhuǎn)了。"
她看向顧深。
"顧局，我還想跟您匯報一件事。關于下個月那個省級非遺展的籌備方案，之前一直是副局長在對接。現(xiàn)在沈主任調(diào)了崗位，這塊業(yè)務是不是該重新分配一下？"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終于正式開口了。
顧深翻了一頁文件，沒馬上回答。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非遺展的對接不變。"他說。"沈主任繼續(xù)負責。"
錢雅芝臉上的笑凝了一瞬。
"顧局，沈主任現(xiàn)在是辦公室主任，又要負責省里的檢查材料，再加上非遺展……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
她的語氣很關切，很體貼。
"我是替沈主任考慮，怕她忙不過來。"
"忙不忙得過來，沈主任自己判斷。"顧深沒看她，目光落在我這邊。"有困難嗎？"
"沒有。"我說。
"那就這樣。散會。"
顧深走后，錢雅芝坐在椅子上沒動，臉上的笑慢慢收干凈了。
老趙路過她身邊時輕咳了一聲，她才站起來，拎起文件夾，頭也不回地走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老趙端著餐盤坐到我對面。
"小沈，你要小心點。"
"怎么了？"
"錢雅芝今天早上在茶水間跟好幾個人說，說你當副局長那兩年，有幾筆項目經(jīng)費的審批流程不太合規(guī)。"
我放下筷子。
"不合規(guī)？哪里不合規(guī)？"
"她沒說具體的，就那么一提。"老趙壓低聲音。"但你也知道，這種話傳出去，就算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