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的聲音還沒停。
醫生把**通知書遞到我手里：“家屬，簽字。”
我還沒接，婆婆已經抓住我手腕，聲音發抖：“亞妮，快簽，救救他！”
我沒動。
只是抬頭，看向角落那個女人。
陳依雯，我丈夫葉夏明的同事。
她站在那里，臉白得像紙，手一直在抖。
我輕聲說：“不急。”
婆婆愣住：“你說什么？”
我指了指她。
“先問問她，給我丈夫吃了什么。”
空氣瞬間安靜。
醫生皺眉，婆婆僵住，陳依雯整個人往后退了一步。
我把通知書放回去，語氣平平。
“再看看他的情況，**一會兒就到。”
01
丈夫從女同事家被救護車拉走的時候，我正站在醫院走廊盡頭，看著那扇亮著紅燈的手術室門。
白熾燈刺得人眼睛發澀，空氣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一張**通知書被塞到我手里，紙張邊角有點卷，像是被人捏過好幾次。
“家屬，盡快簽字。”
醫生語氣不耐，手指在紙上點了兩下。
我沒動。
還沒等我開口，婆婆已經撲了過來。
她是葉夏明的母親，平時在我面前說話總帶著點壓人氣勢，可現在整個人像塌了一樣。
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得很緊，聲音發抖。
“亞妮，我求你了……快簽字，救救我兒子……”
她眼淚順著臉往下流，呼吸都不順。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沒掙開。
只是慢慢抬起眼，看向手術室門口另一個人。
陳依雯。
她站在角落，像是被人推進去又退回來似的，整個人縮著。
她是葉夏明的同事，在同一家公司做項目助理，平時我見過幾次，笑起來很甜，說話也軟。
現在她臉色白得像紙，唇角發干，腳后跟不停點地，鞋跟敲在地面上，一下又一下，亂得很。
我看了她幾秒。
然后才把視線收回來。
“先別急。”
我把婆婆的手一點點推開，語氣不高。
她愣住了。
“什么叫別急？”她聲音突然拔高，“人都要沒了，你還不急？！”
她的手又伸過來，這次帶著點慌亂。
我側了一下身，避開。
“您先問問她。”我抬了抬下巴，指向陳依雯，“給我丈夫吃了什么。”
空氣一下子變得很靜。
連醫生都停了一下，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掃。
陳依雯像是被點名，整個人猛地一僵。
她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緊衣角，聲音發飄。
“我……我沒做什么……”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
她的呼吸開始亂，眼神閃躲，甚至不敢和我對上。
婆婆順著我的手看過去，像是終于意識到什么，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
“你說清楚。”她聲音壓低，卻帶著抖，“你們到底在干什么？”
陳依雯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完整的話。
我輕輕笑了一下。
不是高興，是覺得荒唐。
“再看看您兒子的情況。”我把那張**通知書輕輕晃了晃，“醫生都說了，情況特殊。”
我頓了一下，語氣平平。
“**很快就到，有些事，還是提前說清楚比較好。”
這句話一落，走廊另一頭已經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緩，卻很清晰。
婆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踉蹌了一下，扶住墻。
她看我，又看陳依雯，眼神里全是慌。
“亞妮……你這是干什么……”她聲音啞得厲害，“先救人，再說別的，好不好？”
我沒回答。
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紙。
簽字的位置空著，像一個等待填補的坑。
我忽然想起最近這段時間。
葉夏明開始頻繁加班。
一開始他說項目忙，我信了。
后來他回家越來越晚，有時候甚至不回。
我問，他就皺眉，說我想太多。
“工作應酬，你不懂。”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點不耐。
還有一次，他洗完澡出來，身上多了一股很陌生的香味。
不是我家的沐浴露。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他卻像沒事人一樣，擦著頭發。
“新買的？”
我問。
他愣了一下，然后點頭。
“公司發的。”
他說得很快，像是提前準備好的答案。
我沒再問。
只是那股味道，在那天晚上一直沒散。
現在想起來，原來不是新東西，是另一個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