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無邊的寒冷和黑暗。
03
鎮(zhèn)上又來了一個從京城回來的商隊。
每一次，這都是我的節(jié)日。
我央求嫂嫂，扶我到院門口，我想親耳聽一聽關(guān)于他的消息。
哪怕只是一言半語，也能讓我高興許久。
嫂嫂拗不過我，只好給我裹了一層又一層，才扶著我出去。
商隊的伙計們正圍著火堆取暖，高聲談論著京城的奇聞異事。
我豎起耳朵，仔細地聽著。
「你們是不知道，咱們那位新科探花郎，陸時硯陸大人，如今可是京城里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一個伙計眉飛色舞地說道。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哦？怎么說？」有人好奇地問。
「陸大人不僅才華橫溢，相貌更是潘安再世，不知迷倒了多少名門貴女。最重要的是，他得了長樂公主的青眼！」
“長樂公主”四個字，像一根針，狠狠地扎進了我的耳朵里。
我的身子晃了晃，幸好嫂嫂及時扶住了我。
「長樂公主？可是當今圣上最寵愛的那位？」
「可不是嘛！我聽說，公主殿下對陸大人一見傾心，好幾次在宮宴上都公開表示對他的欣賞。前些日子，公主的生辰宴，陸大人還作了一首《鳳凰于飛》，引得滿堂喝彩，公主殿下更是歡喜得不得了！」
「這么說，陸大人這是要當駙馬爺了？」
「八九不離十了！這可是天大的福氣，一步登天啊！」
周圍響起一片艷羨的議論聲。
我的世界，卻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鳳凰于飛……
鳳凰于飛……
我記得，他曾對我說過。
「阿凝，于飛之鳥，必是同心。我與你，便要做那比翼**的鳳凰。」
原來，這首詞，也可以作給別人聽。
原來，他的同心鳥，另有其人。
我的手腳一片冰涼，比這冬日的風雪還要冷。
嫂嫂察覺到我的異樣，臉色一變，趕緊扶著我往回走。
「阿凝，別聽他們胡說！那些人就喜歡嚼舌根，當不得真的！」
她焦急地安慰我，可她的聲音，聽起來那么遙遠。
我什么都聽不見了。
我的腦子里，只剩下“長樂公主”、“駙馬爺”這幾個字。
它們像一把鈍刀，在我心上來回地割。
回到屋里，我一下子癱倒在床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我 staring at the ceiling, my eyes wide open *ut seeing nothing.
我不信。
我不信時硯會騙我。
他答應過我的。
他說過，此生非我不娶。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阿凝，你別嚇我，你說句話啊！」嫂嫂急得快哭了。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她，忽然笑了。
「嫂嫂，我不信。」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偏執(zhí)。
「他們是騙我的。時硯不是那樣的人。他一定會給我一個解釋的。」
我掙扎著坐起來，從枕頭下摸出紙筆。
「我要給他寫信，我要問他。」
「你瘋了！」嫂嫂一把奪過我手里的筆，「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哪里還有力氣寫信！」
「還給我！」我激動地去搶，「我要問他！我一定要問個清楚！」
我們爭搶之間，我不小心將桌上的硯臺碰倒在地。
“啪”的一聲脆響，硯臺摔成了兩半。
那是我送給陸時硯的，他走的時候沒有帶走，說留給我，見物如面。
我看著地上破碎的硯臺，就像看到了自己支離破碎的心。
我再也忍不住，一口血，猛地噴了出來。
鮮紅的血，濺在雪白的墻壁上，觸目驚心。
「阿凝！」
嫂嫂的驚叫聲，是我昏過去前聽到的最后的聲音。
04
我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
期間，林大夫來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只是搖頭嘆息。
他說，我這病，已是油盡燈枯之相，除非有天大的喜事，否則……神仙難救。
我醒來的時候，窗外依舊是灰蒙蒙的一片。
嫂嫂守在我床邊，眼睛又紅又腫，顯然是哭過了。
見我醒了，她連忙端來溫水，用小勺一點一點地喂我。
「阿凝，你終于醒了。你嚇死我了。」
我的喉嚨干得像火燒一樣，說不出話來，只能虛弱地搖搖頭。
我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兩半破碎的硯臺上。
嫂嫂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