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嘆了口氣。
「我已經粘不回去了。阿凝，就像這硯臺，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流眼淚。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冰涼一片。
是啊，碎了。
我的心，隨著那個傳聞，隨著那方硯臺，一起碎了。
可我還是不甘心。
我不甘心五年的等待，換來這樣一個結果。
我不甘心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就這樣輕易地背棄了我。
等身體稍稍恢復了一些力氣，我便不再鬧著要寫信了。
我變得很安靜，每天只是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帳幔。
嫂嫂以為我想通了，放下他了，暗自松了口氣。
她不知道，我只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另一件事上。
我在等他的信。
我想，如果那些傳聞是假的，他一定會寫信來告訴我。
如果……如果是真的，他至少，也該給我一個交代。
日子一天天過去，臘月也快到了盡頭。
天氣越來越冷，我的咳嗽也越來越重。
有時候，我咳得喘不上氣，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
可是一想到，或許他的信就在路上，我又生生撐了下來。
我不能死。
我還沒等到他的解釋。
我死了，他若是回來，找不到我，該多著急。
這個念頭，像一根救命稻草，支撐著我搖搖欲墜的生命。
終于，在一個飄著小雪的午后，郵差送來了信。
還是那個熟悉的信封，上面是他龍飛鳳舞的字跡。
“吾妻阿凝親啟”。
看到這幾個字，我瞬間淚流滿面。
他還叫我“吾妻”。
那些傳聞，一定是假的！
我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拿不住那封信。
嫂嫂幫我拆開信封，將信紙遞到我面前。
我迫不及待地看下去。
信很短，比以往任何一封都要短。
「阿凝，見字如面。
長安飛雪，遙想故里亦是寒冬。你身子弱，務必添衣保暖，切勿再于窗前久立。
我在此一切安好，蒙圣上隆恩，公主垂青，已于日前賜婚，授駙馬都尉。婚期定于明年初春。
長安風大，路途遙遠，你體弱多病，不宜遠行。此地已非你我舊時天地，你……不必來了。
往后，你好生過活，另尋良人，勿再念我。
另附銀票三百兩，聊作補償。
時硯絕筆。」
信紙從我手中滑落，輕飄飄地，像一片雪花。
我的世界，卻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沒有解釋，沒有歉意，沒有不舍。
只有冰冷的陳述，和三百兩的“補償”。
原來，我五年的青春，五年的等待，五年的情深不悔，在他眼里，只值三百兩。
原來，我心心念念的“鳳凰于飛”，他真的要和別人去唱了。
“噗——”
又是一口血，噴涌而出。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血霧彌漫在我眼前，我仿佛看到了他穿著大紅喜服，和那位金枝玉葉的公主，并肩站在一起，接受百官的朝賀。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而我，只是他通往青云路上一塊被他毫不留情踢開的，微不足道的絆腳石。
「阿凝！阿凝！」
嫂嫂的哭喊聲在耳邊回響。
我***都聽不見了。
我的心，死了。
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午后，在他寫下“絕筆”二字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05
我沒有死。
但我覺得，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