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凈身出戶的債
“媽，你就把那筆錢借給我爸吧，他說了，五一之前資金到賬，馬上就還你。”
錢萌萌站在我租的這間四十平米的小公寓里，理直氣壯地伸出手。
她身后，站著她爸錢振國，和他那個“**知己”劉芳。
劉芳穿著我買不起的羊絨大衣，踩著細跟高跟鞋，在我這間樸素的客廳里掃了一圈，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蘇晚寧，你看看你現在住的地方。”錢振國環顧四周，語氣里滿是施舍般的憐憫，“要不是當初你非要鬧離婚，你至少還能住在咱們那套三居室里。”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
“錢先生，你記性不太好。”
“當初是誰拿著離婚協議書堵在我面前，讓我三天之內搬走的？”
錢振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被傲慢蓋過。
“行了行了，過去的事就別提了。我今天來，是有正事跟你說。”
“什么正事？”
“借錢。”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借多少？”
“五十萬。”
我笑了。
不是覺得好笑，是覺得荒唐。
“錢振國，你是不是忘了，你讓我凈身出戶的時候，連我那輛騎了八年的電動車都沒留給我？”
“那能一樣嗎？”他不耐煩地擺擺手，“**媽留給你的那筆錢，我知道你還有。萌萌跟我說的，你開店的錢就是從那里出的。”
他看向錢萌萌，像是在邀功。
錢萌萌點點頭，附和道：“媽，我知道外婆留了不少錢給你。你一個人花不完的。”
我站起來，走到茶幾旁邊，拿起一份文件。
“你們看看這個。”
文件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那是我們的離婚協議復印件。
“****寫得清清楚楚。我，蘇晚寧，凈身出戶。這套房子，月租兩千八，我自己掏的。”
“我們之間，賬已經結清了。”
我頓了頓，目光落在錢萌萌臉上。
“不過既然你來了，有筆賬我倒是想算算。”
錢萌萌愣了一下。
“結婚二十八年，你每個月給我四千塊家用。四千塊，要負擔一家三口的吃穿住行，水電燃氣，人情來往。萌萌從小上的私立***，私立小學，私立中學，一年光學費就要六萬。”
“你算算，四千塊夠嗎？”
錢振國張了張嘴。
“不夠的部分，全是我媽省吃儉用攢下的退休金，還有我爸留給我的那點積蓄。”
“你女兒穿的第一雙名牌球鞋，用的第一臺筆記本電腦，上的第一節鋼琴課——全是我貼的。”
“還有。”我看著錢萌萌，“你結婚的時候，**給了多少嫁妝？”
錢萌萌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替你說。一分沒有。那十五萬壓箱錢，是你外婆去世前塞到我手里的最后一筆錢。她說，萌萌出嫁，不能讓婆家看不起。”
“我全給了你。”
錢萌萌的臉白了。
她顯然不知道這些。
“蘇晚寧！你在這兒編什么故事！”錢振國的聲音突然拔高。
“編故事？”我冷冷地看著他，“那我再講一個故事。你和劉芳女士什么時候在一起的？她那個比萌萌小四歲的兒子，到底是誰的？”
整個客廳安靜了足足三秒。
錢萌萌猛地轉過頭，看向劉芳。
劉芳的臉刷地變了顏色，本能地往錢振國身后退了一步。
“你……你胡說八道！”錢振國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胡不胡說，你去做個親子鑒定就知道了。”
“好了，我的話說完了。”
我走到門口，拉開門。
“這里很小，站不下這么多人。請吧。”
錢振國還想說什么。
“再不走，我打物業電話了。”
他攥了攥拳頭，最后一甩手，帶著劉芳和錢萌萌灰溜溜地出了門。
2 斷舍離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手心全是汗。
但心里，從沒這么透亮過。
第二天一早，我把錢振國一家三口的****全部拉黑。
手機屏幕上，那些名字一個一個消失。
像是在做一場遲到了二十八年的手術，終于把最后一根縫線拆掉了。
我的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3 晚秋居
安靜得讓我有點不習慣。
但很快，我就找到了該做的事。
我把父母留給我的最后一筆積蓄取了出來，一共十八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