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林硯往后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你看著我，再說一遍——今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在哪兒出的事？具體細(xì)節(jié)是什么？”
客廳的燈光慘白，照在蘇蔓臉上，把她的慌亂、恐懼、以及某種被戳穿后的羞惱，照得一清二楚。
她張了張嘴，卻沒發(fā)出聲音。
眼淚又涌出來，但這次，那眼淚里已經(jīng)沒了剛才那種崩潰的絕望，反而多了點別的東西——像是演戲演到一半，突然忘了詞，只能靠哭來拖延時間。
林硯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沉進(jìn)冰冷的、深不見底的潭水里。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這個他愛了三年、以為自己很了解的女人，忽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那枚卡在茶幾腳下的袖扣。
她衣領(lǐng)上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她手指上根本不像削水果能劃出來的傷口。
還有這套漏洞百出、連路標(biāo)都說不清楚的“車禍證詞”。
所有碎片，像散落一地的拼圖，在他腦子里瘋狂打轉(zhuǎn)，試圖拼湊出一個他不愿意看清的圖案。
“蔓蔓。”他又喊了她一聲，聲音很輕，卻帶著最后一絲力氣，“我要聽實話。”
蘇蔓抬起淚眼看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上。
那一瞬間，林硯在她眼睛里看到了很多東西——慌亂、恐懼、愧疚，但最后，全被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蓋了過去。
她抹了把臉，把眼淚狠狠擦掉。
然后，她說了一句讓林硯渾身血液都凍住的話。
3
客廳里的空氣好像凝固了。
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聲音在死寂里被放大，每一秒都敲在林硯耳膜上。
蘇蔓臉上的淚還沒干，眼眶紅腫，可那雙眼睛里的水光褪去后，露出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光。她盯著林硯，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衣下擺，把那塊真絲布料擰得皺巴巴的。
“硯哥。”她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平靜，平靜得讓人發(fā)毛，“我有個辦法，能解決這事。”
林硯沒說話，等她說下去。
蘇蔓往前挪了半步，離他更近，仰著臉看他，語氣帶著一種詭異的、討好的急切：“你替我去頂罪，行不行？”
……
林硯懷疑自己耳朵壞了。
他愣愣地看著蘇蔓，看著這張熟悉到骨子里的臉，看著她說出那句荒唐到極點的話，腦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拿鐵錘狠狠掄了一下，嗡嗡作響。
“你……說什么？”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你替我去！”蘇蔓一把抓住他的手，手指冰冷，用力到骨節(jié)發(fā)白，“你聽我說，硯哥，這是最好的辦法！”
她語速快起來，像早就打好腹稿：“你是室內(nèi)設(shè)計師，工作時間自由，就算暫時去處理這個事情，耽誤幾天，讓小宇幫你看一下工作室就行，不影響大局。可我不一樣啊——”
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卻又奇異地?fù)诫s著一種理直氣壯：“我是個全職**，要是被人知道我撞了人還逃逸，我這輩子就毀了！街坊鄰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我爸媽在老家還怎么抬頭做人？硯哥，你不能看著我死啊！”
林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猛地抽回手，像碰到什么臟東西一樣，往后連退兩步，脊背“砰”地撞在電視柜上。
“蘇蔓。”他聲音發(fā)顫，“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我太知道了！”蘇蔓又撲上來，這次直接抱住他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硯哥，咱們夫妻三年，我從來沒求過你什么，就這一次，你就幫我這一次，好不好？你去自首，就說車是你開的，是你撞了人，我什么都不知道！賠多少錢咱們都認(rèn)，就算……就算真要坐牢，你去，也比我去強啊！”
她仰著臉，眼淚又流下來，可眼神里的算計，清清楚楚。
“你是男人，進(jìn)去蹲幾年，出來還能從頭再來。可我呢？我一個女人，背上案底，這輩子就完了！工作找不到，出門被人指指點點，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林硯看著她，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他想起這三年來，自己每天泡在工坊，熬通宵畫圖，頸椎痛到頭暈想吐，就為了多接幾個單子，多掙點錢，給她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