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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
想說，你沒礙事。
想說，我還沒好。
想說，別走。
但嗓子里堵著一團東西，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書房里傳來一聲短促的笑。
是陳逸舟。
大概打游戲贏了一把，或者刷到了什么好玩的視頻。
那聲音很快消失了。
但足夠清楚。
我把水杯放回茶幾上，玻璃碰著木面，發出輕輕一聲響。
第三章
第二天中午，門鈴響了。
我媽去開門，門外站著陳悅。
陳逸舟的妹妹，二十六歲，在一家地產中介上班。燙著**浪，畫著全妝，手上拎著兩個袋子。
"哎呀阿姨，您還在呢？"
她換了鞋就往客廳走，高跟鞋換成拖鞋也踩得啪啪響。
"我媽讓我來看看嫂子。"
她在我對面坐下，把袋子放在茶幾上。一袋牛奶，一袋橘子。
"嫂子，你腿好些了沒？"
"差不多了，還在養。"
她嗯了一聲，目光在客廳里轉了一圈。
"地挺干凈的，阿姨擦的吧？"
我媽端了杯水過來遞給她。
"小悅喝水。"
陳悅接了，沒喝，放在茶幾上。
"阿姨，您這是要走了？"
她看見門邊放著我媽收拾好的行李袋，問了一句。
我媽笑了笑。
"對，明天回去，你們爸媽后天來。"
"哦對對對，我媽說了，過節得一家人在一塊。"
陳悅點頭，翹著腿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看了兩眼。
"嫂子，我哥說你腿快好了，再養養就行是吧？"
我看著她。
"醫生說還得一個月。"
"?。磕敲淳?？"
她挑了下眉毛，嘴上說著"那可得好好養"，手上已經捏著橘子在剝了，橘子皮直接丟在我媽剛擦過的茶幾上。
"我上次腳扭了，貼了兩天膏藥就好了。"
她把一瓣橘子塞進嘴里，嚼了兩口。
"嫂子你就是太嬌氣了。我哥都說了，你自己能動了。"
我媽在旁邊站著，彎腰把茶幾上的橘子皮撿進垃圾袋里。
陳悅也沒看她。
"對了嫂子，我媽來了你就不用操心做飯了，我媽做飯好吃。"
她看著我媽，笑了一下。
"阿姨您辛苦了，不過我媽來了就好了，家里的事交給我媽就行。"
話說得客客氣氣，意思擺得明白。
你可以走了，這兒輪不到你操心。
我媽笑著點了點頭。
"**做飯好，晚秋能跟著吃好的，我就放心了。"
陳悅又嗯了一聲，開始掰第二個橘子。
"阿姨你也別太累了，回家歇著吧。我嫂子自己能行的，她又不是小孩。"
我攥著沙發靠墊的邊，布面粗糙，硌著指頭。
"我媽在這兒不礙你們什么事。"
我聲音平平的，看著她。
陳悅眨了下眼。
"嫂子我可沒說礙事啊，我是心疼阿姨，這么大年紀了，伺候人多累。"
她笑著，語氣里帶著一種很熟練的"理所當然"。
"再說了，我哥說了，次臥得收拾出來給我爸媽住，阿姨繼續住沙發也不太方便嘛。"
我媽站在旁邊，表情沒什么變化，只是彎著腰，又把一塊橘子皮撿進了垃圾袋。
動作很輕，很自然。
像做了一輩子這種事。
陳悅待了不到四十分鐘就走了。
臨走前在玄關穿鞋，看見我媽那雙舊棉鞋擺在鞋柜最下面，歪歪的。
她拎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
沒說什么，但那個表情我看見了。
門關上以后，我媽開始收拾茶幾，把橘子皮、牛奶袋子歸攏好，用抹布擦了兩遍臺面。
"小悅挺好的，還專門過來看你。"
她說著，笑了一下。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腿。
沒吭聲。
**章
那天晚上，陳逸舟十點二十回來的。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煙味，夾著一點火鍋底料的氣味。
他換了鞋，走到沙發邊坐下，掏出手機。
我媽已經洗完了澡，在客廳鋪沙發床，鋪到一半聽見他回來，趕緊進了廚房。
"逸舟，飯在鍋里溫著，我給你盛。"
"不吃了，在我媽那兒吃過了。"
他頭也沒抬。
我媽端著碗站在廚房門口，愣了兩秒，把碗放回去了。
水龍頭擰開，她開始洗鍋。
客廳里只剩電視的聲音和他手指劃屏幕的聲響。
我看著他。
"你今天又去**那兒吃的？"
"嗯。"
"五十二天了，你有幾天在家吃過飯？"
他這回抬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