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了電話。
我刪掉那條到賬短信。
把“母親”這個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最后看了一眼二樓。那是我以前的房間。燈亮著。
已經不關我的事了。
轉身，走進夜色里。
沒回過頭。
第二天上午九點。
海城***一家律師事務所。
馬律師看完我帶來的所有材料——財務報表、股權結構證明、過去五年的工作記錄和業績報告。
推了推眼鏡。
“情況我大致了解了。”
“法律上，你主張按實際凈資產折現，完全站得住腳。”
“但過程會長。要請第三方審計，可能還得走訴訟。”
“確定要走這條路？”
我看著他。
“確定。”
“時間我耗得起。律師費也付得起。”
“我只要一個公道。”
馬律師點了點頭。
“行。案子我接了。”
“第一步給鼎輝發律師函，亮明立場。看對方怎么回。”
“拒絕協商的話，我們立刻走法律程序。”
我在委托協議上簽了名。
走出律所快中午了。
手機響了。
沈嘉。
我接了。
“沈遙你是不是找律師了？！”
她的聲音尖得變了調。
“你瘋了嗎？你要告自己家的公司？告咱媽？”
“你讓外面的人怎么看沈家？怎么看媽？”
我走到路邊樹底下。
“姐，我只是拿回本來屬于我的東西。”
“屬于你的？”
沈嘉的音量直接翻了倍。
“媽養你這么大！供你讀最好的學校！讓你進公司做總監！哪一點虧了你？”
“你現在為了錢把媽告上法庭？”
“沈遙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
良心。
又是良心。
“姐。這些話，留著跟我的律師說吧。”
“律師函今天下午到集團。你記得提醒媽查收。”
掛了。
把沈嘉的號碼也拉黑。
整個世界，一下子清凈了。
第六章
下午去了趟銀行，把許然借我的八萬塊還了。
又去商場買了個新箱子。三十二寸，最大號。
把公寓里剩下所有東西全部塞進去。
衣服。書。零碎的小物件。
還有一個相框——我和我爸的合影。
我用一件厚毛衣仔細裹好，放在箱子最中間。
五年的生活。兩個大箱子。全裝完了。
原來一個人在一座城市活了二十七年，能留下的東西，就這么點兒。
少到可以隨時被抹掉。
傍晚，許然來了。
拎了一大袋**和幾罐冰啤酒。
“送你一程。”
她駕輕就熟地擠進被我搬空的公寓，東西往桌上一攤。
“明天幾點飛？”
“下午三點。”
“東西都弄好了？”
“嗯。”
許然開了罐啤酒遞給我。
“真不打算回來了？”
我接過去，仰頭灌了一大口。涼的，扎嗓子。
“不回來了。”
“也好。”
她也開了一罐，跟我碰了一下。
“走了就好好在外頭過。別惦記這邊。惦記也沒用。有些人，不值當。”
我笑了笑。
“嗯。”
我倆坐在窗邊的地板上，就著冰啤酒吃烤串。
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空屋子染了一層暖色。
“到了那邊安頓好了給我報平安。”
許然說。
“有事隨時打電話。別一個人硬扛。”
“缺錢就開口，我的存款就是你的后備金。”
我使勁點頭。
“小然。謝謝。”
“謝什么。”
她翻了個白眼。
“咱倆什么關系，說那些干嘛。”
“我就是看不慣**和你姐那副嘴臉。”
“你拼死拼活五年，最后凈身出戶。”
“沈嘉呢？干啥啥不行，搶家產第一名。”
“百分之九十五？她配嗎？”
我沒接話。
一口一口喝酒。
“不過話說回來——”
許然拿胳膊肘碰了碰我。
“你真打算跟**打官司啊？”
“律師函發了。打不打，看她們選。”
“依我說就該打！”
許然拍了下大腿。
“就得狠狠讓她們知道你不是面團。”
我沒說話。
官司，當然要打。
但不是現在。
新加坡的工作下個月就得入職。
我得先站穩腳跟。
海城的事，全交給馬律師慢慢來。
不急。一點都不急。
第七章
夜深了。許然走了。
屋子空蕩蕩的，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坐在床邊，看著那兩個整裝待發的行李箱。
明天就要走了。
離開這座住了二十七年的城市。
離開那個我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