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別氣了……**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

為我好就別來煩我！”

“好好好，不煩你。”

我媽把水果盤放下，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這里面有五千塊錢，你這幾天不是看上一個包嗎？

去買吧，去散散心，啊？”

我抓過卡，心里的火氣才算消了。

真正讓我爸媽“繃不住”的，是他們正式退休。

我爸65歲，我媽63歲。

他們從學校徹底辦了手續(xù)，拿回了兩個紅本本。

那天晚上，飯桌上的氣氛格外壓抑。

“小雅，”我爸喝了口悶酒，開了腔，“我跟**，以后退休金要比在崗時少一些了。”

“少一些是多少？”

我心里“咯噔”一下。

“加起來……大概一萬一。”

我媽小聲說。

“那也夠了啊。”

我撇撇嘴。

“夠什么！”

我爸的聲調突然高了，“你這個月的信用卡賬單，三萬！

**上個月剛去醫(yī)院看了腰，醫(yī)保報銷完還得花兩千！

家里的水電煤氣，哪樣不要錢？”

這是我爸第一次跟我算賬。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爸，你現(xiàn)在是嫌我花錢了？”

“你花的不是錢，是我們的養(yǎng)老金！”

我爸拍了桌子。

“林建國你吼什么！”

我媽趕緊按住他，“有話好好說。”

“我……我是想說，”我爸緩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小雅，你都38了。

我們能照顧你一時，照顧不了一世。

以后……你能不能省著點花？

或者，出去找個工作？”

“省著點花？”

我重復著這幾個字，只覺得天大的侮辱。

“你們退休了，工資少了，就要降低我的生活質量？

你們憑什么這么自私！”

“我們自私？”

我爸氣得笑了起來，“我們自私……好，好，好……我告訴你們，”我站起來，把碗重重一推，“你們要是敢扣我的生活費，我就不吃了！

我就**在家里，看你們怎么辦！”

我摔門進了房間，把門反鎖。

我以為，這次也會和以前一樣。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第一天，我媽在外面敲門：“小雅，出來吃點吧，媽給你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我不理。

第二天，我爸在外面嘆氣：“小雅，別犟了，出來吧。”

我還是不理。

我等著他們像往常一樣，推開門，把錢和美食一起捧到我面前，求我“散心”。

我篤定，他們離不開我。

第三天，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我有點慌了。

我豎著耳朵聽，聽不到我媽在廚房忙活的聲音，也聽不到我爸看新聞的聲音。

**天早上，我餓得頭暈眼花。

我受不了了。

我拉**門，準備“恩賜”他們一個和解的機會。

客廳里，空無一人。

死一樣的寂靜。

我喊了兩聲：“媽？

爸？”

沒人回應。

餐桌上，沒有熱氣騰騰的早飯，只有一張疊起來的A4紙，紙上壓著五張紅色的鈔票。

塊。

我抓起那張紙。

是我爸的字，一如既往的工整，但筆鋒透著倉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