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我。”

四個字，貫穿進我的骨骼。

回憶戛然而止，我平靜道：“姐姐生病后，你總沒有耐心聽我把話說完。”

“今天也是這樣。”

“裴聿，我的意思是，婚禮取消吧。”

我把婚戒摘下來，放到宋安然疊的千紙鶴上。

“我沒有賭氣，也不是一時興起，裴聿，我考慮了很久，我想我們不太合適。”

裴聿動作一頓。

“絮絮，別亂說話。”

他抓住我的手，顫抖著將戒指往我指頭上塞。

“我們在一起七年，就因為我最近多照顧了下你姐姐，你就要和我分手？

她快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絮絮，你已經長大了，你不能總這樣——”特別關心的鈴聲響起，裴聿在我的注視下，條件反射地甩開我的手。

戒指掉在地上。

沒有絲毫遲疑，他飆車往回趕。

很小的時候，和媽媽還有姐姐一起躺在床上睡午覺。

窗外的陽光暖融融。

我的手，一直被媽媽握在手里。

我至今記得那時心跳磅礴的欣喜，但也只有那一刻。

很快，媽媽醒了，我的手被甩了出去。

一如此刻。

裴聿一個人上了樓。

他盯著我看了好久好久，欲言又止。

好在我主動拒絕：“我就不上去了，免得宋安然看見我害怕。”

我站在那，維持著最后一絲體面，目睹裴聿跑得越來越快，直到最后一絲衣角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過路的男孩悄悄塞給我一片衛生巾。

“姐姐，你褲子臟了。”

流產后，我的**總是不規律。

我急忙道謝，從衛生間出來時發現他還守在門口。

很多年前，我第一次來**時，慌張地攥住裴聿的袖子問，我是不是要死了。

恐懼中，我詭異地泛起一絲慶幸，也許我也生了病，媽媽就會把愛分給我一些。

但裴聿只是冷著臉把衣服系在我腰間，遞給我衛生巾，將褲子一點點洗干凈。

他輕**著我的鎖骨，像小狗一樣含糊不清的兇：“宋絮，再瞎說話，我**你。”

咬牙咽下的眼淚淌了滿臉，像條小溪，總也流不完。

我卸了力氣，蹲在墻邊，不明白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剛察覺到裴聿背著我去看宋安然時，我和他大吵了一架。

他紅著眼眶，一句解釋不肯給。

后來還是一次醉酒，他袒露心聲。

他知道我沒有一刻釋懷過父母的偏心，去看姐姐也只是希望他們對我好點。

一次，兩次，三次，我默許，并對此寄以希望。

**次，第五次，我偷偷跟過去。

一墻之隔，我看見裴聿恨不得將宋安然揉進骨血里。

媽媽破天荒地問了一句，他們這樣，我算是什么。

裴聿沉默著，沒有回應。

過了很久，他問宋安然：“想穿婚紗嗎。”

從那以后，我開始喝大量咖啡不肯睡覺，或者喝一整瓶白酒渾噩度日。

我和裴聿爭吵愈演愈烈。

“宋絮，你姐姐從來不會因為一件小事耿耿于懷！”

我想，這是因為她從不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