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下去的時候，聽到彈幕里一片驚呼。

“倒了倒了！”

“才跑了不到兩公里，我贏了！”

周子謙從車窗里探出頭來，看了我一秒，語氣突然帶上一絲刻意的慌張：

“晚姐，林哥好像中暑暈過去了！”

蘇晚皺了皺眉，語氣不咸不淡：

“真暈了？”

“真的！”

周子謙的聲音急切。

“晚姐，我聽老家的長輩說過，中暑的人必須馬上沖涼，不然會有生命危險的！”

蘇晚看著他，目光柔和的要滴出水來：

“子謙，你就是太善良了，他那樣對你，你現在還替他著想。”

周子謙皺了皺眉，聲音刻意的低沉：

“再怎么說他也是林哥，我不能見死不救。”

蘇晚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對保鏢說：

“去，把后備箱的高壓水槍拿來。”

高壓水槍接的是車載水箱。

蘇晚親自握著水槍，周子謙站在她身邊，兩人一起對準了我。

“準備好了嗎？”

蘇晚語氣輕松，像在玩什么游戲。

周子謙輕輕點了點頭：

“晚姐，水壓別開太大，我怕林哥受不了。”

“你太心軟了。”

蘇晚笑著搖頭。

“中暑就得沖涼，水壓小了沒用。”

水柱噴出來的瞬間，我整個人從地上彈了起來。

那不是沖涼，那是被卡車撞。

高壓的水柱砸在身上，直接打在我的傷口上，疼得我連叫都叫不出來，只能張著嘴無聲地抽搐。

水柱沖進鼻腔和嘴里，嗆得我肺像要炸開。

我被沖得在地上翻滾，后腦勺磕在柏油路面上，眼前一片發黑。

水柱追著我掃，蘇晚在笑，周子謙在他身邊喊“林哥你別亂動，越動越疼”。

他的聲音還是那么體貼。

彈幕刷的更瘋狂了，有叫好的，有說過分的，但更多的是看熱鬧的。

“這比直接道歉刺激多了。”

“蘇總真會玩。”

“這水壓看著得有上百公斤吧？”

“周子謙太善良了，這種時候還惦記著救人。”

水停了。

我趴在地上，渾身哆嗦。

身上的傷口被水沖得翻出白邊，血和水混著在身下漫開。

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分不清是水還是血。

蘇晚蹲下來，一旁的保鏢一把揪住我的頭發把我臉抬起來。

“林越，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嘴里的血沫往外涌，說不出話。

她輕輕摸著我的頭發，語氣像在哄小孩：

“道個歉而已，至于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嗎？跟子謙道個歉，我馬上讓你去醫院。”

周子謙在他身后探出頭來，一臉緊張地看我：

“林哥，你就別讓晚姐生氣了。你就說句對不起，我不會怪你的。”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只有我們三個能聽見：

“林哥，你就認個錯吧。我這個人命賤，你給我磕個頭，我不覺得丟人。你這樣硬扛著，受苦的是你自己。”

我看著他的臉，近在咫尺。

那張臉上一副關心至極的樣子，眉頭緊擰，像是在替他揪心。

我把嘴里的血水攢了攢，對準他的臉，用力吐了出去。

血水糊了他一臉。

周子謙悶哼一聲，猛地往后踉蹌了兩步，手忙腳亂地抹著臉，抹得滿臉血印子。

蘇晚狠狠抽了我一巴掌，我整個人往一側踉蹌，臉上**辣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給臉不要臉！”

保鏢控制著我，她蹲下來，聲音低得發冷：

“現在都這樣了還敢欺負子謙？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弄死你？”

周子謙在旁邊拽住她的胳膊，聲音發緊：

“晚姐，算了，林哥他不是故意的，他肯定是太難受了才會這樣……”

蘇晚一把將周子謙拉到身后，抬手直指著我。：

“既然你這么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