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斷骨不握舊星光
我哆嗦著手,撥通了顧懷之的電話。
在一片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里。
我問他為什么要背叛我,為什么要向別的女人求婚。
顧懷之的聲音聽起來散漫。
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
「戰隊需要熱度,粉絲就喜歡看我和年輕女孩互動。」
「時年,你既然要當老板娘,格局就大一點。」
格局大一點。
我聽著這五個字,指尖冰涼。
三年前戰隊最窮的時候。
有老板砸下千萬投資想要將他包裝成電競男神出道,條件是讓他拋棄我。
顧懷之當場撕了支票。
那天外面下著暴雨,他背著高燒的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水里,咬牙切齒。
「連自己女人都護不住,我賺這破錢有什么用?」
往事歷歷在目。
我怎么也不肯相信,我最終還是想要個解釋。
可隔天一早,當我推開休息室的門。
在看清屋內場景時,瞬間啞住了喉嚨。
兩具**的軀體交織在一起,地上的計生用品凌亂刺眼。
蘇影尖叫一聲,往顧懷之懷里鉆。
顧懷之瞇著眼,揉了揉太陽穴。
等他緩過神來,才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先出去。
轉身自然地吩咐我:「給我倒杯水。」
「順便把地上的東西掃一下,讓阿姨看到不好。」
見我沒動,他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平淡地丟下一句。
「昨天喝醉了才做的,你別小氣。」
我眼眶通紅,端起水杯,結結實實潑在他臉上。
逼他把蘇影趕出基地。
顧懷之看著我發瘋,像安撫寵物一樣嘆了口氣。
「行,明天就把她調走。你別鬧了,難看。」
或許是不甘。
或許是舍不得這拿命陪他熬出來的七年。
我自欺欺人地以為,自己至少守住了最后的底線。
我生日那天,窗外下著暴雨。
我熬了他最愛喝的湯,在基地樓下整整站了兩個小時。
我想給他一個借口,也想給自己一個臺階。
等來的,卻是廣場大屏幕上鋪天蓋地的全網直播。
顧懷之包下了一整個巨型游樂園。
在絢爛的煙花下,正給那個「本該被趕走」的女孩慶生。
湯汁混著雨水,流了一地。
我的隱忍和討好,被當成了一個笑話。
我徹底怒了。
帶著顧懷之和蘇影的照片黑料,曝光給娛樂媒體。
企圖給他一點教訓。
可顧懷之壓下新聞,他反手將我塑造成了一個死纏爛打的瘋女人。
我遭到了全網唾罵。
瘋狂的粉絲查到我的住處,潑臟水,扔臭雞蛋。
顧懷之把我叫到了頂層辦公室。
當著我的面,逼我拿出了七年前我們在黑網吧贏下的第一塊獎牌。
廉價掉漆,卻是我們曾經的信仰。
他隨手一拋,將獎牌丟給了沙發上的蘇影。
「她家那只狗正好缺個項圈吊墜,我看這個大小挺合適。」
顧懷之語氣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既然你學不會乖,又選擇留下來,這些舊東西留著也沒用了。」
那一刻,我的防線徹底崩塌。
我瘋了一樣沖上去扒他們的車門,想要搶回獎牌。
保鏢沖上來,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顧懷之當場報了警。
他向外界宣布我精神失常,把我關在看守所待了一夜。
當我出來后,幾乎是瘋狂地撥打顧懷之的電話。
一直打到第五十三個。
電話接通了。
傳來的卻是蘇影嬌柔的笑聲。
「姐姐,他正幫我吹頭發呢。你那個破獎牌狗都不喜歡,我們已經扔進垃圾桶啦。」
電話忽然掛斷。
胃里的痙攣猛地竄上來。
我痛到無法站立。
在路人指指點點的目光中,我僵硬地伸出那只廢掉的右手。
絕望地。
撿起了地上一塊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