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煙火人間失舊人
蘇晴晴只當她是被視頻惡心到,所以終于醒悟,連忙點頭:
“好!好!我這就聯系醫院!你能想通太好了!”
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清晰的器械聲響在耳邊。
當那團模糊的血肉徹底脫離身體的瞬間,江亦晚睜大眼看著天花板,眼淚順著眼角沒入發鬢。
身體很空,心里更空,但還有一種被凌遲般的痛,來自于視頻里那枚刺眼的紅玫瑰和沈昀肆帶笑的眉眼。
蘇晴晴以為她是為孩子難過,握著她的手不停安慰:
“沒事了晚晚,都過去了,是個錯誤,我們及時糾正了……”
江亦晚什么都聽不見。
她像個游魂一樣被蘇晴晴送回出租房,站在那扇破舊的鐵門前,手抖得幾次對不準鎖孔。
還沒打開門,里面傳來男人們哄笑的聲音,還有沈昀肆帶著慵懶笑意的嗓音,“這次你價高,讓你先?!?br>
“謝謝肆哥!”另一個興奮的男聲響起,“放心,我肯定悠著點,不然玩壞了,下次就沒得玩了。”
沈昀肆似乎吸了口煙,淡淡地:“嗯,別真把她肚子搞出事,現在還不到時候?!?br>
“喲?”有人起哄,“肆哥這么上心?真打算留種當爹???不怕你家那位清貧倔強的校花女神知道了,嫌你臟,再也不理你?”
屋里沉默了一瞬。
隨即,沈昀肆的聲音響起,是江亦晚從未聽過的冰冷。
“當爹?江亦晚也配?!我就是要她大著肚子去學校,讓所有人都看看,所謂的‘港島玉女’是個什么**。等孩子生下來,再把她和這么多人睡的錄像發出去?!?br>
“到時候,孩子是父不詳的野種,她是人盡可夫的**,這才叫身敗名裂?!?br>
另一個聲音諂媚地接話:“誰讓她當年搶了肆哥心上人的‘玉女’頭銜和獎金?三票之差啊,聽說許校花因為沒了那筆學費,只能去打工,還差點被黑心老板欺負了……”
“要我說,還是肆哥深情,許星月不肯要你的錢,你就用這法子搞錢,再讓我們想辦法偽裝成抽獎、贈送,把錢名正言順補給許星月?!?br>
“星月不一樣?!鄙蜿浪恋穆曇羧岷拖聛?,帶著傾慕,“清清白白,獨立自強,比某些靠家里、搶別人東西的假玉女,干凈多了?!?br>
門外的江亦晚,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血痕。
胃里翻江倒海,她跌跌撞撞沖回樓梯拐角,無聲地干嘔,卻只吐出苦澀的酸水。
和沈昀肆的初遇,是在港島一條魚龍混雜的后巷。
幾個醉醺醺的混混圍住了她,污言穢語,動手動腳。
混亂中,沈昀肆撲過來,用手臂硬生生替她扛下一棍。
他悶哼一聲,卻把她緊緊護在身后,直到巡警趕來。
她去道謝,看見他吊著胳膊靠在床頭,額發凌亂,嘴角還有未褪的淤青。
察覺到她,他抬眼,漫不經心的壞笑。
“英雄救美,專業對口。不過這位小姐,下次半夜別一個人瞎逛,不是每次都能遇上我這么……嗯,舍己為人的。”
江亦晚垂頭,愧疚幾乎將她淹沒:“你的手……”
“廢不了?!彼麥啿辉谝獾厮α怂κ啵兜絺?,齜牙咧嘴地“嘶”了一聲,又故作輕松,“就是以后給你這種大小姐當保鏢,可能要漲薪?!?br>
她被他逗得想笑,鼻尖卻發酸。
那之后,她每天都去他的病房。有時帶書,有時只是安靜坐著。
他總愛逗她,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一次雷雨夜,醫院停電。
黑暗和雷聲讓她舊疾發作,呼吸急促。
他摸黑過來,握住她顫抖的手,哼著走調的歌,直到她平靜下來。
“怕打雷?”他在黑暗里低聲問,氣息很近。
“嗯?!?br>
“那以后打雷,我勉為其難,保護你一下。”
他笑著說,語氣戲謔,握她的手卻緊了緊。
那一刻,她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原來如此,什么都是假的!
因為她“搶”了一個她根本不在意的頭銜,擋了他心上人的路。
她扶著墻壁,強迫自己站直,擦掉嘴角的污漬,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現在還不能撕破臉。
那些照片,那些視頻……
必須拿到,必須刪掉。
她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走到遠離門口的窗邊,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我考慮好了,答應出國留學?!?br>
“手續……能盡快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