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胃癌晚期那天晚上，**跟我提了離婚。
我從家里出來，在樓下小賣部買了一瓶牛欄山，站在路邊擰開蓋子就往嘴里灌。一斤白酒下肚，沒過十分鐘我就開始**，蹲在路牙子旁邊捂著肚子，整個人縮成一團，額頭全是冷汗，腿軟得站都站不起來。
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我沾滿血的手上。
我覺得自己要死了。
手心黏糊糊全是血，想掏手**120，手指抖得屏幕都劃不開。胃里像有人拿刀來回絞，我趴在花壇邊上，嘴里一股接一股涌出鐵銹味。
一個送外賣的小哥路過，嚇得蹲下來問我要不要幫忙。
我搖搖頭，聲音小得跟蚊子一樣：「幫我……打個電話……給我媽……」
電話通了，那頭傳來我媽急得發抖的聲音。
我吸了口氣：「媽，你來市醫院一趟，我胃出血了。」
我沒提離婚，也沒提那瓶白酒。
救護車到的時候我已經半昏迷了。急診室里機器嗡嗡響，我迷迷糊糊聽見護士在說：「這個女的喝了多少？酒精濃度超4.0了，胃癌晚期還這么折騰，不要命了？」
再醒過來是第二天早上。
病房白熾燈刺眼，我媽坐在床邊，眼圈紅紅的。老**手里攥著一張化驗單，手指頭都在發抖。
「晚秋，這個晚期是怎么回事？你啥時候查出來的？」
我嘴唇干裂，聲音沙啞：「一個禮拜前。本來想做完手術再跟你說，結果他昨晚跟我說要離婚，我就……沒忍住。」
「**這個**！」我媽一拍大腿站起來，「你病了他不管，還要離？我去找他！」
「媽。」我叫住她，盯著天花板，「別去了。他說的也對，這病治不好，花了錢也是白搭。家里還有小萱要上學，不能把錢全砸我身上。」
我媽眼淚掉下來：「那也不能這樣啊，你倆結婚十二年，他怎么能……」
「媽！」我打斷她，「別說了。」
我沒告訴她，**昨晚的原話是什么。
他說：「這病晚期了，治也是白治。你簽個離婚協議，家里房子歸我，修車行歸我，我給你五萬塊錢，你自己找地方看。小萱你別管，我來養。」
當時我剛拿到胃鏡報告不到一個禮拜，本來想跟他商量治療方案。話沒說完，他直接從電視柜抽屜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
上面連財產分割都寫得清清楚楚。
我愣了半天，問他：「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
他沒吭聲，把筆遞過來。
我沒接。
轉身出了門，在樓下買了那瓶酒。一斤白酒，十來分鐘灌完。喝到一半胃里就開始翻江倒海，我咬著牙繼續灌，想著喝死了算了。
沒死成。
反倒被人送來搶救。
住了三天院，**一次沒來。
第三天下午，我閨女張小萱放了學自己跑來了。
小姑娘站在病房門口，書包都沒放下，眼眶紅紅的。
「媽，我爸說你們要離婚，是真的嗎？」
我喉嚨發緊，擠出一個笑：「**逗你的。」
小萱把書包放地上，從里面掏出一個塑料袋，裝著兩個蘋果，還有一個信封。
「媽，我把存錢罐里的錢都倒出來了，四百二十塊，你拿著治病。」
我媽在旁邊背過身去擦眼淚。
我接過蘋果，手抖得厲害。
小萱又說了一句：「媽，你別怕，我以后少吃零食，每個月能省五十塊。」
我沒說話。
掰開那個蘋果，咬了一口，酸的。
酸得我眼淚直接掉下來。
欠費通知單下午就送來了。三天急診加住院加洗胃，一共花了九千三。
護士站在門口喊：「林晚秋家屬，麻煩去一樓繳一下費，賬戶里沒錢了。」
我媽翻了翻衣兜，掏出皺巴巴的七百塊：「我先墊上，**那點退休金還沒到日子。」
我攥著**留的那張五萬塊***，指甲掐進掌心里。
**天，**來了。
穿得整整齊齊，襯衫領子熨得筆直，頭發還上了發蠟。進病房掃了一眼我媽，把一張***放在床頭柜上。
「五萬塊，卡里的。協議我放這了，你想通了就簽。」
我盯著那張卡。
「你跟那個賣保險的女人，在一起多久了？」
**臉一僵。
「你以為我不知道？」我聲音很平，「上個月你說去外地進配件，結果是跟她去海南玩了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