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歲的王漫妮耗盡積蓄出國，五年后回國，卻還是得從基層做起。
第一章
“王漫妮，這是你本月第三次遲到。公司不是慈善機構，更不是給你這種‘海歸精英’適應時差的地方。”
主管李薇把文件夾摔在桌上，聲音尖利，穿透了格子間稀薄的空氣。周圍同事或明目張膽或偷偷摸摸地投來視線，有幸災樂禍，也有麻木的同情。
王漫妮站在辦公桌前，背脊挺得筆直，臉上沒什么表情。她身上那件質感不錯的襯衫是五年前的舊款，袖口有不易察覺的磨損。五年，足以讓一個耗盡三十萬積蓄、孤注一擲出國讀商科的女人，褪去所有的天真和幻想，只剩下淬過火的冷靜。
“抱歉，李主管。昨晚趕項目報告到凌晨三點，早上地鐵故障。”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借口！”李薇嗤笑一聲，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敲著桌面，“報告呢？我看看你熬到三點做出了什么驚世駭俗的東西。”
王漫妮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遞過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分析和一份結構清晰、見解獨到的市場拓展方案，甚至預判了幾個潛在風險點。
李薇掃了幾眼，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板起臉：“花里胡哨，華而不實！我們‘雅致’是國內一線美妝品牌，要的是接地氣的執行方案，不是你***學的那套空中樓閣。拿回去重做！按我的模板來。”
所謂模板，不過是陳詞濫調的PPT堆砌。王漫妮心里明鏡似的。李薇打壓她，不是因為她能力不行，恰恰是因為她太“行”。一個三十多歲、有海外**、卻不得不從最基層銷售助理做起的新人，對李薇這種靠資歷和關系上位的部門主管來說，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好的。”王漫妮收回平板，沒有爭辯。
回到工位，鄰座剛畢業的小姑娘林曉湊過來，壓低聲音：“漫妮姐，你別往心里去，李主管就那樣，看誰不順眼就懟誰。你那個方案我看過，超厲害的！”
王漫妮對她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沒事。”
她低頭，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將那份被否定的方案加密保存，標題改為“備用方案A”。然后，她點開李薇要求的模板，開始填充那些毫無營養的內容。
五年異國他鄉，端盤子、做家教、在圖書館通宵、被白人教授質疑、被本地同學排擠……她什么沒經歷過？李薇這點手段，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她想起五年前，三十歲生日那天，她辭去滬漂八年的奢侈品銷售工作，掏空所有積蓄，毅然登上飛往倫敦的航班。朋友圈里有人羨慕她的勇氣，更多人等著看笑話：“三十歲了還折騰什么？女人最好的年紀都過去了，讀出來又能怎樣？”
當時她憋著一口氣，現在這口氣依然在胸腔里沉著，只是變得更加冰冷、堅硬。
下午，部門開會，討論下季度重點客戶“臻顏”醫美機構的合作方案。“臻顏”是近幾年**的高端醫美品牌，創始人是個眼光挑剔的女強人，之前的幾次接洽都不太順利。
李薇在會上夸夸其談，提出的無非是降價、增加贈品的老套路。
市場部總監周總皺著眉：“李主管，這些‘臻顏’的秦總恐怕看不上。我們需要更有新意、能體現雙方品牌價值的方案。”
李薇語塞，目光掃過會議室，最后落在角落里的王漫妮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惡意：“周總，我們部門新來的王漫妮，可是倫敦商學院的高材生，不如讓她說說？也讓我們學習學習‘國際視野’。”
瞬間，所有目光聚焦到王漫妮身上。有好奇，有審視，更多的是等著看她出丑的戲謔。
王漫妮合上筆記本，抬起頭。會議室頂燈的光落在她臉上，照出她清晰冷靜的眉眼。
“我的看法是，”她開口，聲音清晰，不疾不徐，“‘臻顏’不缺折扣和贈品，他們缺的是一個能提升品牌格調、精準觸達目標客群、且具有話題性的聯合營銷事件。”
第二章
會議室內安靜了一瞬。
李薇立刻反駁：“說得輕巧，話題性？你以為搞營銷是寫小說嗎？要的是真金白銀的投入和看得見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