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報，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我看著那筷子菜，沒動。
"怎么。"他看我，"不合口味？"
"沒有。"
"那吃。"
我吃了。
他也開始吃，重新拿起軍報，一邊看一邊往嘴里扒飯，效率極高。
我想起他以前在顧府，也是這么吃飯的，扒完一碗，站起來，把碗洗干凈，放回原處，從來不需要人催。
"宋決。"我開口。
他嗯了一聲，沒抬頭。
"你要把我留多久？"
他放下軍報，看我。
"你想走？"
"我想知道你的打算。"
他沉默了一會兒，重新拿起筷子。
"謝珩之什么時候送退兵的條件來，你什么時候走。"
"要是他不送呢。"
"那你就一直住著。"
他說得很平，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沒再問。
兩個人繼續吃飯，沒有說話。
吃到一半，外面有人報說，謝大人的使者到了。
宋決放下碗，站起來，整了整衣袍，看了我一眼。
"吃完再去。"
他走了出去。
我坐在桌邊，看著他沒吃完的那碗飯，想了一會兒，把桌上的棗糕撥到他碗里，替他蓋上了蓋子。
等他回來，要是還沒涼，就還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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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謝珩之派來的人，是他的心腹幕僚程亮。
程亮進了帥帳，先行了個禮，說謝大人掛念小姐，特來探望。
宋決坐在主位，撿起那塊令牌，說，探望不必，有話直說。
程亮捧出一份文書，說，這是謝大人誠意，退兵的條件已經談妥，只差宋將軍用印，明月笙小姐便可回府。
我站在帳外，透過簾縫把里面看了個大概。
那份文書，我沒看到內容。
但我注意到，程亮把文書送到宋決面前的時候，宋決翻開，看了不到兩頁，就合上了。
他說，程先生回去告訴謝大人，這個條件不夠。
程亮問，那宋將軍的條件是？
宋決把文書推了回去，語氣極平。
"我沒有條件。"
"……"程亮一愣。
"明月笙不是貨，"宋決站起身，"謝大人拿她來換退兵，我沒興趣陪他玩這個。"
"那……"
"告訴謝大人，"宋決走向帳口，"退不退兵，和她沒關系，讓他拿誠意來談。"
他走出來的時候，正好和我撞個對臉。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什么，轉身往練兵場的方向去了。
我站在原地。
程亮從帳里出來，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后低頭行禮。
"小姐。"
"嗯。"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一句："謝大人讓屬下轉告，小姐在這里安心住著，他會想辦法的。"
"好。"我說，"替我謝謝他。"
程亮走了。
我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朝練兵場的方向走過去。
宋決站在高臺上，對著下面的兵馬說什么，我聽不清楚，只能看見他背影，挺直的脊背，肩膀放松，手背在身后，說話的時候不急不徐。
臺下的幾千兵馬，整整齊齊，紋絲不動，像一片沉默的山。
有個副將湊到我旁邊，低聲說，將軍練兵，旁人不便靠近，姑娘若是有事，屬下幫忙傳話。
我搖頭，說沒事，只是看看。
副將沒再說話，陪著我站了一會兒，才悄悄退開。
我站在那里看了將近一刻鐘，宋決沒有回頭，大概也不知道我在這里。
但不知道為什么，我忽然想起來，三年前他被扔出顧府的時候，我站在角樓上，看著他被人拖出大門，一直到看不見了，才把眼睛移開。
那時候我告訴自己，他活下去就夠了，別的不要再想了。
現在他活得好好的，擁兵百萬，站在高臺上，背對著我。
我轉身往回走，腳步聲壓得很輕。
翠篁在院子門口等著，說有客來了。
"誰？"
"是將軍身邊的程副將，說將軍讓他來問，姑娘今日可有什么缺的。"
我想了一下。
"沒有。"
翠篁進去傳話，那個程副將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后走了。
我去翻院子里的書架，找出來一本不知道誰留下的兵法，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上面有人用朱砂做過批注，筆跡我認識。
是宋決的。
我把書合上，重新放回去，坐在窗邊發了一會兒呆。
天黑了，翠篁送來晚飯。
沒多久，院子外面傳來腳步聲，沉穩，一步一步，我就知道是誰。
宋決推開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