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箱白酒，也是婆婆買來過壽用的。
"媽，這糯米太沉了，我搬不動，能不能讓大嫂幫個忙？"
"陶敏昨天剛扭了腰，你讓她幫什么忙？自己搬！"
陶敏扭沒扭腰我不知道，但她剛才在沙發上翹著腿刷手機的樣子，不像腰疼的人。
我蹲下去，雙手抱住那袋糯米。
剛一發力，小腹猛地一緊。
疼。
不是普通的酸疼，是往下墜的那種疼。
我松手，撐著膝蓋站起來，額頭全是汗。
"搬不搬？磨蹭什么呢！"
我咬了咬牙，換了個姿勢，把糯米拖到地上，一點一點往外推。
推到廚房的時候，我的褲腿已經被汗浸透了。
客廳里，電視聲、嗑瓜子聲、手機外放聲混在一起。
沒人過來看一眼。
第三章
四點鐘，我炒完了**個菜。
腰已經完全直不起來了，只能弓著身子夠灶臺。
陶敏進廚房倒水。
她走到我旁邊，忽然壓低聲音。
"弟妹，你也別怪媽。"
我沒說話。
"其實媽對你有意見，不完全是因為你不干活。"
她擰開水龍頭，聲音壓得更低。
"是因為有人跟她說了些話。"
我轉過頭看她。
"什么話？"
陶敏端著杯子往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你自己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你自己不說，總有人替你說。"
說完她就走了。
我站在灶臺前，手里的鏟子停在半空。
她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有人跟媽說了些話"？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我嫁進顧家快兩年了，規規矩矩過日子。顧遠在工程公司上班，我懷孕后辭了職在家養胎。
我沒有什么不能說的事。
但陶敏那個表情不像隨口一提。
她在暗示什么？
還沒等我想明白，賀欣也來了廚房。
她站在門口，沒進來。
"弟妹，媽說那個白切雞要整只蒸，不能剁。"
"我知道，我正準備上鍋。"
賀欣點了點頭，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然后落在窗臺上。
我的手機就在那里。
屏幕朝里，看不見在錄像，但賀欣多看了兩秒。
"你手機放這兒干嘛？油煙大，容易壞。"
"放著聽個歌。"我說。
賀欣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存儲空間還夠。
繼續錄。
四點半的時候，婆婆又來了。
這次她直接走到灶臺前，掀開鍋蓋看了一眼。
"這排骨什么顏色？黑不拉幾的，你放了多少醬油？"
"媽，紅燒本來顏色就深……"
"你跟我頂嘴？"
錢秀珍啪地把鍋蓋摔回去。
"做個飯還講條件，你當你是大廚啊？"
我沒說話。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要不是我們老三心善，你能嫁進顧家？"
這話說得很重。
我低著頭，手里攥著鏟子。
"聽見沒有？"
"聽見了。"
"聽見了還不麻利點？六點客人就來了！"
她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回了一句。
"八寶飯還沒動呢。二十個菜你才做了五個。你到底行不行？"
**章
五點鐘。
我在廚房里站了整整三個小時了。
腿腫得快撐破褲管，腰彎下去就直不起來。
第八個菜出鍋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手開始發抖，筷子都夾不穩。
婆婆又進來了。
這回她看見我撐著灶臺喘氣，皺了下眉。
"這么點活就累成這樣？"
"媽，我想坐一會兒，就五分鐘。"
"坐什么坐？再過一個小時客人就到了，你菜還沒做完一半！"
她看了看灶臺上的菜。
"這個魚蒸老了，不行，重新弄一條。"
"冰箱里沒有魚了。"
"那就去買！樓下菜場還沒關，跑一趟十分鐘的事。"
我看著她，沒動。
"叫你去你就去！聽不懂人話嗎？"
我解下圍裙，拿起錢包。
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腰間突然一陣劇痛。
我彎下腰，手撐著鞋柜。
疼。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
"磨蹭什么呢？"
婆婆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不耐煩。
我直起身，咬著牙往外走。
菜場在小區東門外面，要走大概七八分鐘。
冬天天黑得早，路燈已經亮了。
我一手托著肚子，一手扶著路邊的欄桿，慢慢往前挪。
走到菜場門口的時候，感覺褲子里一陣溫熱。
我停下腳步，低頭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