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靠在陽臺欄桿上，看著我。
“你怕什么？”
“我怕穿幫。”
“怎么會穿幫？**以為我是你女朋友，我也確實是來扮演你女朋友的。身份對得上，關系對得上，完美。”
“可你不是老師。”
蘇念沒說話。
“你到底做什么工作的？”
她想了一下。
“你合同上寫的，我配合你演三天。三天之后，各走各路。至于我做什么工作，不在服務范圍內。”
說完，她轉身進了屋。
我站在陽臺上，覺得這十一萬花得格外冤枉。
第二天一早，我媽就開始張羅了。
“今天你大伯一家要過來，還有你二姑一家。你那幾個表哥表姐也都帶對象來。你給我精神點。”
我一聽，頭皮發麻。
大伯陸建軍這個人，怎么說呢，嘴上說著一家人，心里全是攀比。
更要命的是我堂姐陸婷。
她嫁了個做生意的，叫趙凱，自稱搞投資的。
每次回來，陸婷的話題永遠圍繞三件事：房子、車子、趙凱又掙了多少錢。
上次過年，她當著全家人的面問我：“辰辰，你一個月工資夠不夠交房租啊？”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個場景。
十點鐘，大伯一家到了。
陸婷果然開著她的奔馳GLC，趙凱穿了件看起來很貴的羊絨大衣，手腕上戴著塊綠水鬼。
一進門就開始了。
“爸，媽，新年好！”陸婷笑著進來，手里提著兩盒保健品，看包裝倒是挺高檔。
然后她看到了蘇念。
“咦？這位是？”
我媽搶著介紹：“這是辰辰的女朋友，叫蘇念。”
陸婷上下打量了蘇念一遍。
“哦，辰辰終于有女朋友了啊？做什么工作的？”
“老師。”我說。
“老師？哪個學校的？”
蘇念笑了笑：“一所普通中學。”
陸婷點了點頭，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
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優越感。
“老師好啊，穩定。雖然掙得不多，但是寒暑假多。”
趙凱在旁邊接話：“是啊，老師社會地位高，受人尊敬。”
這話聽著像夸人，但語氣里那股子居高臨下，誰都聽得出來。
蘇念沒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伯陸建軍坐下來，先跟我爸寒暄了幾句，然后看向我。
“辰辰，今年在公司怎么樣？有沒有升職加薪？”
還沒等我回答，陸婷又開口了。
“大伯別問了，辰辰那公司，一年到頭也就那點工資。趙凱今年光分紅就拿了三百多萬。”
她拉了一下趙凱的袖子，露出他手腕上的表。
“這塊表是趙凱上個月剛買的，六十多萬。”
我媽臉上有點掛不住。
我爸倒是面不改色，喝了口茶。
趙凱推了推陸婷：“別顯擺了，一家人。”
“我哪是顯擺？我就是想說，辰辰也該上進點了。二十八了，男人得有事業心。”
蘇念放下茶杯。
“陸婷姐是吧？”
陸婷看向她：“嗯？”
“趙凱哥的投資公司，具體是做哪個方向的？”
趙凱來了精神：“主要做股權投資和資產管理，目前管理的基金規模有兩個億。”
蘇念點了點頭：“兩個億的盤子，年化收益能做到多少？”
趙凱愣了一下。
“這個……具體數據不方便透露。”
“那你們的基金備案號是多少？在中基協能查到嗎？”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趙凱笑了笑：“你一個老師，還懂這些？”
“略知一二。”
陸婷拉了一下趙凱的手，轉移話題：“對了，媽說今天中午要包餃子，我去幫忙。”
說完拉著趙凱進了廚房。
我看著蘇念，心想這女人到底什么來頭？
哪個中學語文老師張口就問基金備案號？
中午包餃子的時候，陸婷又開始了。
“蘇念是吧？你跟辰辰交往多久了？”
“半年。”
“半年啊，那感情應該還在熱戀期。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辰辰這個人吧，工作能力一般，掙錢也一般，你跟了他可能要吃苦。”
我媽在旁邊臉色不好看了。
“婷婷，辰辰是你弟，你怎么這么說話？”
“大娘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替蘇念考慮。畢竟現在的女孩子都現實，房子車子都得有。辰辰連個房子首付都湊不齊吧？”
蘇念一邊包餃子，一邊平靜地說：“房子的事不急，慢慢來就好。”